何雨柱那两本结婚证,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婚假条,不只是抽在刘海中父子脸上的耳光。
它们更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大院里每一个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心上。
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贾东旭。
夜风裹挟着寒意,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胃里空空如也,一阵阵的痉挛抽搐,提醒着他已经快一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穿过人群的缝隙,钉在何雨柱那扇门里透出的、温暖明亮的灯光上。
光晕里,娄晓娥那张娇美得不真实的脸一闪而过,带着惊魂未定的依赖,紧紧靠着何雨柱。
那画面,刺得贾东旭眼睛生疼。
他下意识地回想自己的家。
昏暗的灯泡,哭闹不止的孩子,还有秦淮茹那张被生活磋磨得早已失去光彩、只剩下愁苦与算计的脸。
以及,那个见了底,一粒米都刮不出来的米缸。
一股黑色的、带着酸腐气息的毒液,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嫉妒。
还有怨恨。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主,一个厨子,一个从小被人喊“傻柱”的家伙,能有今天?
娶的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住的是重新粉刷过的亮堂大屋,听说……听说上下班都有吉普车专门接送!
凭什么自己,一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八级钳工易中海的亲传大徒弟,却要落到今天这个断粮绝户、老婆孩子跟着一块挨饿的境地?
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贾东旭的心脏被这股毒液浸泡着,一点点扭曲、变形,最后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吞噬。
……
第二天。
轧钢厂,一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炽热金属混合的浓烈气味。
“哐当——!”
“滋啦——!”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钢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钢铁的狂想曲。
贾东旭饿着肚子,双眼布满血丝,脚步虚浮地走进了车间。
他一夜没睡。
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何雨柱搂着娄晓娥的得意模样,耳边就是易中海那句冰冷绝情的“我不是你爹”。
他恨何雨柱,更恨易中海!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这个当师傅的所赐!
是他没本事!是他见死不救!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一家掉进火坑里,却连一把都不愿意拉!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吊装区指挥作业的易中海。
老人家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正冲着几个工人厉声呵斥着什么。
贾东旭胸中的那股邪火,“腾”的一下就窜得更高了。
“贾东旭!杵那儿发什么癔症!过来搭把手!”
易中海显然也看见了他,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贾东旭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拖着步子走了过去。
今天的任务,是吊运一块用于锻压的特种钢材。
那块钢材方方正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体积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贾东旭盯着那块钢材,心中的怨毒、愤怒、不甘,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急需一个猛烈的宣泄口。
他要证明自己。
他要让易中海看看,他贾东旭不是一个离了他就活不了的废物!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比那个只会耍嘴皮子、靠女人上位的何雨柱强一百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逞这个能!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吊机操作台前,一把推开了原本负责的工人。
他的目光,扫过吊钩旁挂着的那块锈迹斑斑的警示牌,上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标准载重的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