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之中,易中海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人群中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丑态毕露的易中-海,又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刘海中和阎埠贵,最后,目光落在了撒泼打滚的贾张氏身上。
她知道,易中海这次,是栽了个彻彻底底。
完了!
她心里哀叹一声。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选定的养老之人,就这么被彻底毁掉。
“咚!”
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聋老太太分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场子中央。
她盯着刘海中,声音沙哑而沉重。
“老二,这件事,不能再闹大了。真捅出去,丢的是我们整个院的脸!”
她又转向贾张氏。
“贾家嫂子,你也别哭了。”
老太太吐出两个字,一字一顿。
“私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刘海中和阎埠贵立刻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心领神会的精光。
他们知道,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位置,从今天起,算是坐到头了。
而地上原本哭得死去活来的贾张氏,哭声戛然而止。
她一个鲤鱼打挺似的从地上弹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睛里哪还有半分悲伤,全是算计和贪婪。
“私了?行啊!”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叉着腰,声音尖锐。
“他易中海毁了我儿媳妇的名节!他害得我们贾家抬不起头!他想让我贾家断子绝孙!”
“他必须赔钱!”
易中海跪在地上,屈辱地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要多少?!”
贾张氏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在易中海眼前晃了晃。
“二百!”
“少一分钱,这事都没完!”
“你……!”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二百块!
那不是二十块!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压在箱子底,准备用来养老送终的全部家当!
“给不给?!”
贾张氏见他犹豫,立刻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不给是吧?行!我现在就去厂保卫科!就去派出所!我告你!我告你强……”
“我给!”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易中海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打断了。
“我给!!”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精气神。
在全院人鄙夷、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在聋老太太无声的“调解”下,易中海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家。
片刻之后,他再次出现。
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带着陈旧霉味的钞票。
那是他的全部。
他走到贾张氏面前,那只曾经能打磨出八级精度零件、受人尊敬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屈辱地,将那厚厚一沓钱,递了过去。
贾张氏一把将钱抓了过来,塞进怀里死死捂住,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之前的哭嚎和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易中海,在交出钱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佝偻着背,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浑浊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
一夜之间,他从受人尊敬的一大爷,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奸夫。
一夜之间,他名声扫地,威信全无,并且彻底破产。
他对贾家的“养老投资”,从金钱、到名誉、再到最后的希望,在这一夜,以最耻辱的方式,彻底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