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酣眠,并未完全驱散姜凡神经深处的亢奋。
那些悬浮在储物空间里的光球,如同宇宙初开的星辰,每一次心念扫过,都带来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掌握了创世之力的满足感。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
仓库里依旧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冰冷的空气让人的头脑格外清醒。
姜凡刚拿起扫帚,准备开始一天的整理工作,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不是一个人。
姜凡的动作一顿,目光投向门口。
“吱呀——”
铁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晨光涌入,勾勒出几个高大的身影。为首的,正是昨天才见过面的杨厂长。
他身后跟着几名穿着蓝色制服、腰间别着警棍的保卫科干事,一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走在杨厂长身侧的,是一个国字脸、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胸口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那是保卫科的钱科长。
一群不速之客。
“小凡啊,干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杨厂长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亲切,但那双眼睛却没有看姜凡,而是在整个仓库里不着痕迹地来回逡巡,像鹰隼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姜凡心里瞬间透亮。
昨天刚上任,今天厂长就亲自带着保卫科来“视察”,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天那个交接工作时神色慌张、走得比兔子还快的老仓管员。
这个仓库,有问题。
“报告杨叔叔!我刚来,还在熟悉仓库的账目和物料,正准备今天开始清点呢!”
姜凡立刻挺直了腰板,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的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闪躲。
“嗯。”
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姜凡的态度很受用。他转头,对身边的钱科长递过去一个眼神。
钱科长立刻会意,一挥手。
“检查一下!”
他身后的几名保卫科干事立刻散开,开始在仓库里四处翻查起来。他们的动作很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姜凡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这废料仓库最近总是在“丢失”东西。虽然名义上是废料,但积少成多,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钢厂家大业大,可也经不起硕鼠这么蛀。
杨厂长今天过来,一是为了敲山震虎,抓内鬼。
二,恐怕也是想亲眼看看,他这个亲手安排进来的烈士遗孤,到底是个什么成色,是老实本分,还是手脚也不干净。
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姜凡的眼底深处,一抹精光悄然闪过。
“厂长,里面的路被堵住了。”
一个保卫科的干事在仓库深处喊了一声。
众人闻声走过去。
只见仓库深处的唯一一条主通道上,一台锈迹斑斑、满是油污的废旧发动机,歪歪扭扭地横在那里,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玩意儿是个大家伙,光是看那厚重的铸铁缸体和巨大的飞轮,就能感觉到它惊人的重量。
“怎么回事?挪开!”
钱科长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指挥道。
立刻有两名年轻力壮的保卫科干事走了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在前推,一个在后拉,同时发力。
“嗨!”
他们憋红了脸,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然而,那台沉重的发动机只是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再也纹丝不动。
“不行啊,科长!这玩意儿太沉了!”
“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三百斤!”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甩着发酸的手臂,一脸的无奈。
“要不……回去叫叉车过来?”其中一人提议道。
杨厂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了这点事就动用叉车,传出去岂不是个笑话。
整个场面的气氛,因为这台不合时宜的发动机,变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杨叔叔,钱科长,让我来试试吧。”
是姜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
钱科长上下打量了一下姜凡。眼前的少年身形虽然挺拔,但绝算不上魁梧,白净清秀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书卷气。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摇了摇头。
“小姜,这不是逞能的时候,一边待着去。”
“小凡,别胡闹,这东西沉得很,别伤着自己。”杨厂长也出声劝阻,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姜凡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言语是苍白的。
行动,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他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杨厂长,展露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