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凡走出娄家大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暗。
他的世界,却在一夜之间,被彻底点亮。
六千万的巨额启动资金,到手了。
自从姜凡在轧钢厂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贾家的气氛就一日比一日压抑。
贾张氏那张本就刻薄的脸,如今更是拧巴,一道道褶子深陷进去,每一条纹路里都填满了怨毒。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堂屋,身体正对着窗户的方向,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反复咀嚼着对姜凡的咒骂。
“小兔崽子……”
“绝户的玩意儿……”
她翻来覆去,乐此不疲,仿佛这能从空气中吸走姜凡的好运,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
贾东旭则彻底陷入了阴沉。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卷烟,浓烈的、呛人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熏得墙壁都泛着一层黄。
他想不通。
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凭什么?
他,贾东旭,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怎么就连个正式工作的边儿都没摸到?
反倒是姜凡那个爹妈死绝的孤儿,转眼间就在保卫科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人人都高看一眼的红人。
嫉妒的火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和秦淮茹的婚事。
已经迫在眉睫。
秦家那边通过信,催过两次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姑娘不能再等了。可他贾东旭,连一套像样的婚房都拿不出来。
“妈,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贾东旭烦躁到了极点,猛地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掼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总不能真让淮茹来了,跟咱们挤一间屋吧?”
贾张氏那低沉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三角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闪烁着算计的光。
“办法?”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一股阴冷的气息扑向贾东旭。
“办法我早就想好了!”
她朝着姜凡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忘了姜凡那小兔崽子占着的那三间大北房了?”
贾东旭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亮光。
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房是姜家的,他爸妈留给他的,咱们怎么要?”
“呸!”
贾张氏一口浓痰啐在地上,声音尖利。
“什么叫他的?”
“他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住那么大三间房,那叫浪费!你才是这院里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这事儿,我找你师傅易中海去!”
当晚,夜色深沉。
贾张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易中海家。
两人关上门,在昏黄的灯泡下嘀嘀咕咕了半天。易中海那张素来以“忠厚”、“老好人”示人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权衡与算计。
第二天傍晚,院子里响起了刺耳的锣声。
“当!当!当!”
那声音急促而响亮,把下班回家、正在做饭的所有人都从屋里催了出来,聚到了院子中央。
“咳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他站在院子正中,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架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沉稳的、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口。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大院团结的大喜事要商量。”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一大爷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东旭和秦淮茹的婚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易中海提高了调门,让自己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这是人生大事!”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现在的问题是,东旭没地方当婚房。大家伙说说,这婚还怎么结?”
话音刚落,贾张氏立刻心领神会地在人群里爆发出凄厉的哭嚎。
“哎哟,我苦命的东旭啊!连个婚房都没有,我们贾家要断后了啊……”
那哭声尖锐,穿透力极强,引得不少人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