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那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撕裂了四合院沉闷的夜幕。
凄厉。
刺耳。
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怎么了这是?”
“听着是贾东旭的声儿!”
“他又去惹姜凡那个煞星了?”
“吱呀——”
一扇扇房门被推开,各家各户的人纷纷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惊疑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中院的灯光昏黄,将一道道拉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交错纵横。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闻声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悦,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杀人啦!姜凡这个挨千刀的要杀人啦!”
贾张氏一屁股墩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肥硕的大腿,扯着嗓子开始嚎丧。
那哭声干打雷不下雨,调子拐了十八个弯,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怨恨。
“天杀的姜凡啊!你把我儿子打死了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秦淮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下意识地跑过去想扶起在地上打滚的贾东旭,手刚一碰到他的胳膊。
“滚开!”
贾东旭疼得五官扭曲,一把将她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秦淮茹踉跄着跌倒在地。
整个院子,一时间被贾东旭的惨叫和贾张氏的哭嚎搅得鸡犬不宁。
“姜凡!你又打人!”
易中海脸色铁青,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那股子一大爷的官僚架势瞬间拿捏了起来,准备开口“主持公道”。
他必须把场面镇住。
他必须维护自己在这院里不容动摇的权威。
然而,他那句“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嘀嘀——!”
一阵清脆、响亮,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喇叭声,毫无征兆地从大院门口传来。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粗暴地碾碎了院里所有的嘈杂,包括贾张氏那杀猪般的嚎哭。
这声音……
是汽车?!
院里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全都愣住了。
动作,声音,思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目光呆滞地望向大门口的方向。
1954年。
在这个自行车都还是稀罕物件的年代,汽车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只存在于报纸的图片和领导的报告里。
别说这个破落的南锣鼓巷四合院,就是放眼整个京城,一年到头也难得在街上见到几回。
在全院人震惊、茫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一辆崭新的、漆黑发亮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伏尔加。
那流畅优雅的车身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闪耀着一层迷人光晕的镀铬装饰,那份独属于工业时代结晶的威严与力量感……
这一切,对院里这群土生土长的人所造成的视觉冲击,无异于一道天雷劈在了脑门上。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尽数抽空。
风似乎都停了。
连满地打滚的贾东旭,都忘了嚎叫,只有嘴角因为剧痛而在不住地抽搐。
“咔哒。”
一声轻响。
车门打开了。
一只擦得锃亮,没有一丝尘土的黑色小皮鞋,先从车里探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高挑而清冷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孟雪。
她今天显然是刚参加完某个重要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