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批斗的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轰然落幕。
院子里,灯光昏黄,将人们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扭曲变形。
钱科长带着保卫科的人走了,带走了院里最后一丝嘈杂,只留下一片死寂。
那份属于贾东旭的“破坏分子”的定性,那句针对易中海的“官僚作风”的严厉警告,化作两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没有往日的敬畏,只剩下鄙夷,疏离,甚至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威信扫地。
易中海感受着那些刺骨的目光,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抽了几十个耳光还要难堪。他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几乎是逃也似地回了屋。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整个世界。
贾家更是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贾张氏不敢再撒泼,被秦淮茹半拖半拽地弄回屋里,连哼唧一声都怕被人听见。
整个四合院,在经历了这场剧烈的震动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再也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姜凡的是非。
然而,他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轧钢厂。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厂区,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就从厂委会的大楼里传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大红布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张刚刚贴上去的、墨迹未干的崭新通报。
那鲜红的纸张,刺得人眼睛生疼。
最上方的标题,是用最大号黑体字打印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关于给予姜凡同志“特殊贡献奖”暨破格提拔的决定》
人群中,一个识字多的老师傅,正扯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往下念,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经查:我厂废料仓管员姜凡同志,在职期间,心系集体,积极为厂里排忧解难……”
“近日,姜凡同志通过特殊渠道,寻得古方良药,无私奉献……”
念到这里,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该良药经由娄半城同志,转赠予上级某关键领导,成功治愈了该领导同志的多年顽疾,为我厂正在进行的公私合营谈判,争取到了极其有利的……(此处省略若干字)……”
“……该领导同志对姜凡同志的无私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并点名表彰……”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意识到,真正关键的内容要来了。
“为表彰姜凡同志的突出贡献,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特授予姜凡同志‘特殊贡献奖’!”
“奖励如下:”
念通报的老师傅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文字烫嘴。
“一、奖励现金两千万元(旧币)!”
“轰!”
这两个字念出来,人群瞬间炸锅!
“多……多少?!”
“两千万!我没听错吧!是两千万!”
一个年轻工人掰着手指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怎么也算不明白这笔账。
“我的妈呀!两千万是什么概念?我从大清朝那会儿开始给资本家当牛做马,干到下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疯了!这厂子是疯了吧!”
不等众人从这个天文数字中回过神来,老师傅更加高亢、更加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将其职位从‘废料仓管员’,破格提拔为轧钢厂采购科正式‘采购员’!”
如果说两千万是金钱上的冲击,那么这个职位,则是权力上的核爆!
“采购科!是采购科的采购员!”
“天爷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厂里最肥的缺!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他一步就上去了?”
“管仓库的……直接变采购员?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你没听见吗?是上级领导点名表彰!是厂委会的决定!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嫉妒、羡慕、震惊、不解……所有的情绪在工人们的胸中剧烈发酵,一张张面孔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老师傅咽了口唾沫,念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三、自本月起,姜凡同志享受七级工(采购员)全额工资及福利待遇!”
“特此通报,以儆效尤!”
“轧钢厂厂委会,1954年X月X日。”
七级工!
这个词一出,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身体都晃了晃。
“七级工待遇……他才多大?这不跟一大爷一个级别了?”
“什么一大爷,易中海是八级钳工,论工资,这姜凡比他还高!”
“这姜凡……是坐火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