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刺目的精光！
那份清单上，赫然显示着，姜凡“错误”地将一批黄铜的采购数量，多写了一个零。
三吨！
整整三吨价格昂贵的黄铜！
孙笑川的心跳骤然加速，口干舌燥。
三吨黄铜！这可是一笔足以让人铤而走险的天大横财！
他脑中飞速盘算。
姜凡这个草包，肯定是被杨厂长和钱科长硬塞进来的，什么都不懂，出这么大的纰漏简直是早晚的事！
到时候这笔亏空捅出来，自然有杨厂长和钱科长去头疼，去想办法补。
而他，则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差，利用职务之便，将这“多出来”的三吨黄铜，神不知鬼不觉地“合法”盗卖出去！
完美的计划！
孙笑川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立刻行动起来。
他利用自己文书的职务之便，轻车熟路地从档案柜里找出空白的出库单，用科长的名义，伪造了一张出库条。
随后，他借口去邮局，偷偷联系了他在黑市的下家。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
一辆伪装成运输工厂废料的卡车，关闭了车灯，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开到了轧钢厂三号仓库的后门。
孙笑川指挥着两个他用小恩小惠收买的心腹，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将一捆捆在夜色下闪着暗金色光芒的黄铜，费力地往卡车上搬。
“孙师傅，这么晚了，还亲自监督装货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如同冬夜里最锋利的冰棱，猝不及防地在他身后响起。
孙笑川浑身肌肉瞬间僵直。
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寸一寸地，艰难地回头。
月光下，只见姜凡正抱着胳膊，神情冷漠地站在他身后。
而在姜凡的两侧，阴影中，一个个身影显现出来。
钱科长脸色铁青，他身后，是十几名保卫科的干事，手里紧握着黑色的电棍和粗实的绳索，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你……你……”
孙笑川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伸出手指着姜凡，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你……你算计我？！”
“人赃并获。”
姜凡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孙笑川。
“孙师傅，你这‘笑面虎’的皮，扒下来，可真够臭的。”
孙笑川被当场逮捕，面对堆积如山的黄铜和伪造的出库单，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等待他的，将是至少十年的牢狱之灾。
解决了这个潜藏在身边的厂内硕鼠，姜凡却没有丝毫放松。
夜，更深了。
他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屋，锁好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看着那串冰冷的数字——“八百八十八万”的现金，以及旁边静静躺着的，娄半城留下的那些沉甸甸的金条，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一场即将席卷全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巨大浪潮，已经在地平线下积蓄力量，很快就要扑面而来。
新货币改革、公私合营……
一桩桩，一件件，都将是时代的巨震。
他手里这些在当下看来惊天动地的巨额现金和黄金，如果不尽快找到稳妥的出路，在不远的未来，很可能会以惊人的速度贬值。
甚至，变成一堆烫手的废纸和引来灾祸的根源。
不行。
必须立刻行动。
他必须赶在浪潮抵达之前，将所有钱，换成这个时代最保值、最安全、最无法被剥夺的……
硬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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