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画，却比任何墨宝都更具力量。
“老杨……”
市里领导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无意识地打断了杨厂长的汇报，迈步走了过去。
他也是个懂些门道的人，年轻时也喜欢舞文弄墨。可眼前这幅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于“绘画”二字的认知。那不是技巧，那是一种精神的直接灌注。
“这画……叫什么？”领导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不敢触碰画面分毫，生怕惊扰了画中那股奔腾不息的魂。
“《钢铁洪流》！”杨厂长挺直了胸膛，声音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好一个钢铁洪流！”领导重重地点头，目光灼灼，“作者是谁？是我们厂里的工人画家？”
“不是，”杨厂长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混杂着欣赏与哭笑不得的神情，“是我们厂新来的一个采购员，叫姜凡。”
“姜凡……”领导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就是那个在报纸上写文章，解决了咱们市钢材积压问题的姜凡？”
“就是他！”
领导沉默了，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画，良久，才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老杨，你们轧钢厂，挖到宝了。”
而此刻，被誉为“宝”的姜凡，在送走了对他千恩万谢的市博物馆吴馆长后，正走在返回采购科的路上。
就在刚刚，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艺术的震撼。奖励：宗师级绘画、古董鉴赏！】
一瞬间，姜凡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眼中的一切，都被自动分解。
光影、结构、材质、年份。
路过厂区的宣传栏，那张红底黑字的生产标兵海报，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平面。他能清晰地“看”出，那红色染料的颗粒感，那黑色字体用墨的细微差别——解放初期特有的松烟墨，带着一丝淡淡的烟火气。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立体。
当他推开采购科办公室的门时，这种奇异的感官被推向了极致。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个正对着他露出和煦笑容的“笑面虎”，孙笑川。
就是这一眼，姜凡的眉头瞬间锁紧。
【古董鉴赏】这个技能，其核心并非简单的辨别古董真伪，而是赋予了他一种对万物“包浆”与“气息”超乎常人的敏感。
在【属性扫描】的冰冷数据之上，一层全新的、属于时间与物质本身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感知。
他清楚地“闻”到了。
孙笑川的袖口与指甲缝里，沾染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绝不属于这个办公室的特殊气息。
那是一种刺鼻的违禁化学品与金属氧化物混合的味道。
是铜锈的味道！
姜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家伙，不只是一个嫉妒心强、搬弄是非的小人。
他本身，就是一只藏在厂里的硕鼠！
姜凡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对孙笑川那虚伪的笑容回以一个憨厚的点头，但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
他知道，要抓这种“笑面虎”，必须一击致命，必须人赃并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条泥鳅滑走。
接下来的几天，姜凡彻底进入了角色。
他成了采购科里那个最勤快、也最“没脑子”的愣头青。
孙笑川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孙笑川暗示某个供应商的材料“可能有问题”，他立刻就“听话”地把那家供应商的优先级排到最后。
他甚至主动将一些重要的采购单据拿给孙笑川，满脸都是“谦虚求教”的神情。
“孙哥，您经验丰富，帮我瞅瞅，这单子上的规格和数量，有没有什么不妥？”
孙笑川被他捧得飘飘然，愈发觉得这个没背景的年轻人已经被自己彻底拿捏。他心中得意，行事也越发没有顾忌。
这天下午，机会来了。
姜凡在办公室里整理一堆积压的采购清单，忙得满头大汗。
科长老刘在门口喊了一声，让他去仓库核对一批刚到的备件。
姜凡“手忙脚乱”地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就跑了出去。
一张清单，就那么“不慎”地从他整理的那摞文件中滑落，掉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半遮半掩。
办公室里只剩下孙笑川一人。
他装作起身倒水，眼角的余光状似无意地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