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弥漫在屋内的毁灭与凋零气息,随着姜凡心念的回收,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彻底解决了贾东旭这个隐患,姜凡和孟雪的关系,也随着一次次的并肩作战,变得坚不可摧。
孟雪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带姜凡去见见自己的家人了。
孟家,是京城的老牌家族。
虽然在如今这个特殊的年代,刻意保持着低调,但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底蕴和盘根错节的人脉,依旧不容小觑。
对于这次见面,姜凡也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他没有准备那些市面上常见的烟酒点心,那太过俗气。
他精心准备了两幅画。
一幅,是他自己画的。
动用【宗师级绘画】技艺,耗费了整整两天的心血,才完成的一幅《松鹤延年图》。
画中青松如龙,仙鹤姿态各异,或引颈高歌,或振翅欲飞,笔法登峰造极,神韵天成。单论这幅画的艺术价值,已经不弱于任何一位古代名家。
另一幅,则是白石老人亲手赠予他的那幅《群虾图》。
前者,代表他姜凡自身的硬实力。
后者,代表他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地位”和“运气”。
孟家的宅院,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胡同深处。
一座闹中取静的大四合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虽然不如王府那般有着森严的规制,但门楼上的精美砖雕,院内隐约可见的抄手游廊,处处都透着一股低调的精致和书香门第的雅致。
开门的是孟雪的母亲。
一位年近五十,却保养得极好的妇人。她身穿一身裁剪得体的暗花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雍容华贵,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审视。
“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姜凡。”
孟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紧张。
“伯母好。”
姜凡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同时将手中两个精心包装的画轴递了上去。
当着他们的面,孟母先是打开了那个稍小一些的画轴。
当那幅水墨淋漓的《群虾图》在她眼前展开时,饶是她见多识广,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画上的虾,活灵活现,虾腿的细节,虾身的质感,以及那标志性的印章……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这是白石老人的真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动。
“晚辈与白老有过一面之缘,承蒙老人家厚爱,赠予此画。”
姜凡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母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份审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赞许与满意的复杂光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凡,又满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好,好孩子,快请进。”
她的态度,热情了不止一个层次。
客厅里,布置得古香古色。
一套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孟雪的父亲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见到姜凡进来,只是从报纸上方抬眼看了一下,对他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在座的另外两个人,却从姜凡踏入客厅的那一刻起,就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小雪,这就是你电话里说的那个姜凡?”
开口的,是孟雪的哥哥,孟国强。
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在某部委工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机关干部”特有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身边的,是他的妻子,孟雪的嫂子,刘芳。
刘芳娘家也有些不大不小的势力,此刻正端着一个盖碗茶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哥,嫂子。”
孟雪的笑容有些僵硬,打了声招呼。
“哎哟,小雪,这就是你那位……轧钢厂的同事啊?”
刘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阴阳怪气,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刺。
她特意在“轧钢-钢-厂”三个字上拖长了音调,那股子鄙夷,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