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里的盘点工作，远比想象中要耗费心神。
每一件蒙尘的器物，在姜凡的【宗师级古董鉴赏】之下，都绽放出独属于它们自己的金色光芒，诉说着一段段沉睡的历史。
孟雪则拿着纸笔，一丝不苟地记录着姜凡报出的每一个名字和大致状态。
从明黄花梨交椅，到宋代哥窑残瓶，再到一整箱的宣德炉、成化斗彩……
她的手，从最开始的激动，到中途的颤抖，再到最后的麻木。
呼吸，也从急促，变得绵长而艰难。
财富。
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眼红到发狂的财富。
就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静静地堆积着。
当最后一件物品被初步登记完毕，孟雪放下笔，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她看着身旁神情依旧平静的姜凡，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创造奇迹而存在的。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分享这份颠覆性的收获喜悦，一阵狂暴的、几乎要将铁门拆碎的擂门声，轰然炸响！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库房内激起巨大的回响，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孟雪心头一跳，警惕地看向门口。
姜凡的眼神则瞬间变得锐利，他将孟雪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
“谁？”
门外，传来一道嘶哑、急切，带着浓重罗刹口音的吼叫。
“姜！孟！是我！谢尔盖！开门！快开门！出大事了！”
谢尔盖？
孟雪的眉头瞬间蹙紧。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姜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上前几步，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大门刚一拉开一道缝隙，一道人影就猛地挤了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来人正是谢尔盖。
这个往日里总是衣着考究、举止精明的罗刹国商人，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他那顶价值不菲的呢绒礼帽歪在头上，几乎要掉下来。昂贵的羊绒大衣敞开着，领口的丝巾被扯得皱巴巴。一张脸在手电的光柱下，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顺着深陷的眼窝往下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猛虎在追赶。
“怎么了？”
孟雪的声音透着一丝清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水……给我水……”
谢尔盖指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孟雪转身从带来的行军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谢尔盖一把夺过，仰头便灌了下去，冰冷的水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但那股焦灼却似乎被压下去了几分。
“急电！”
他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最高指示！”
“我们的远东……赤塔市，遭遇了……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寒流！暴风雪！西伯利亚的白色死神！”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铁路……所有的铁路运输，已经全部瘫痪了！”
孟雪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有天大的关系！”
谢尔get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孟雪和姜凡，其中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面色惨白。
“前线……不，是那边！那边急需物资！大批量的物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棉衣、布匹、所有能御寒的东西！还有……还有高浓度白酒！伏特加！越多越好！”
姜凡的目光微微一凝，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与周围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你需要多少？”
“至少五百吨！”
谢尔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数字。
“蹭！”
孟雪瞬间从一个木箱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五百吨？谢尔盖，你疯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你看清楚，这里是黑市！不是国家战略储备调拨中心！”
“我不管！”
谢尔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竟真的要跪下去。
“钱不是问题！我给三倍！不！五倍的价格！只要你们能搞到货！”
“这不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