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这张图纸上时，他脸上的严肃瞬间凝固。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几乎要把脸贴到图纸上去！
“这……”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咕哝。
眼前的这张图纸，简直……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每一根线条，都流畅、均匀、力道十足，仿佛不是人手画出，而是用最精密的仪器打印上去的。
每一个尺寸的标注，都清晰、精准、毫无歧义。
整个图纸的布局，更是规范到了极致，每一个视图、每一个剖面、每一个符号，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应该出现的位置。
这哪里是普通的工厂图纸？
这分明就是一本可以写进大学教科书里的制图范本！
其专业性，其规范性，比起厂里技术科那帮老绘图员画出来的东西，简直是云泥之别！
杨厂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凡那张平静的脸。
“这……这是你画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是。”
姜凡面不改色，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父亲以前是工程师，他教过我一些，后来我自己对着书本学的。”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他用【宗师级绘画】的技能，随手画出来的一张练习稿。
这种降维打击，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人才！”
“天纵奇才啊！”
杨厂长激动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
他捡到宝了！捡到绝世的宝贝了！
什么关系户？什么走后门？去他娘的！有这种本事，别说走后门，就是把厂长办公室的门拆了，他杨爱国也得把他请进来！
激动之下，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台黑色的电话，手指在拨盘上用力一捅，转动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力道。
“喂！老张吗？技术科的张振国？”
“对！是我！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科里那几个能喘气的工程师，全都给我带到我办公室来！搞快点！”
电话那头的张科长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生产事故，连声应着，挂了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召集人手。
不到十分钟。
技术科的张科长，带着科里仅有的三名工程师，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厂长办公室。
他们一进来，就被杨厂长指着桌上的图纸，劈头盖脸地问道：“看看！都给我好好看看！这张图怎么样！”
张科长和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和刚才的杨厂长如出一辙。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线条……功力太深厚了！”
“我的天，这标注，比我们厂里的制图标准还规范！”
“这是哪个设计院的老师傅画的？太牛了！”
“教科书！这就是教科书啊！”
几个人围着图纸啧啧称奇，看向杨厂长的眼神充满了询问和崇拜，以为是他从哪里请来的高人。
杨厂长挺直了腰杆，前所未有的自豪。
他大手一挥，指向了从始至终都安静站立的姜凡。
“不是请来的，人就在这儿！”
然后，他指着墙角一个从国外进口设备上拆下来的，结构异常复杂的备用零件。
“现场考核！”
杨厂长的声音，掷地有声。
“小凡，你，现在，就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个画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姜凡身上。
质疑、好奇、难以置信。
姜凡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拿起技术科长带来的图板和铅笔。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甚至没有去拿三角尺和圆规。
徒手！
他要徒手绘制！
张科长刚想出声提醒“这不合规范”，却被杨厂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沙沙沙……
铅笔的笔尖与图纸接触，发出绵密而富有节奏的轻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一幕足以颠覆他们几十年从业认知的光景。
姜凡的手腕，稳定得不像人类。
一道道笔直的、圆润的、复杂的线条，在他的笔下行云流水般地淌出，比用尺子画的还要精准！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众人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
那不是在画图！
那是在创造艺术！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姜凡停笔。
一张结构远比刚才那个零件复杂数倍的explodedview(爆炸图)，跃然纸上！每一个零件的结构、位置、装配关系，都清晰明了，无可挑剔！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张科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猛地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死死抓住了姜凡的手腕，仿佛生怕他跑了。
他的眼睛里，迸发出灼热到近乎疯狂的光芒，声音都在颤抖。
“小姜同志！不！姜工！”
“你明天……不！你现在就来我技术科报道！”
他激动地回头看向杨厂长，语气不容置喙。
“厂长！我不管他是什么学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个人，我们技术科要定了！”
“我破格录用他为我们技术科的正式‘绘图员’！享受……享受工程师待遇！”
此言一出，身后那几名工程师非但没有嫉妒，反而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
有这手绝活，别说工程师待遇，就是给个副科长，他们也服气！
姜凡抽回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成了。
从今天起，他正式踏入了这座轧钢厂的核心技术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