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皇宫,御书房内。
朱元璋背着手,脚下的步子踩得龙纹地毯砰砰作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挂着一种与九五之尊身份格格不入的、近乎痴傻的笑容。
几天前,宫里那批雪花盐的利润刚刚清点入库。
当户部尚书颤抖着双手,将那份最终的账目呈上来时,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开国皇帝,心脏都结结实实地被那串数字砸得猛跳了几下。
那不是一笔钱。
那是一座银山。
一座凭空出现,闪着白花花光芒的银山!
“重八,想什么呢?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傻乐,笑得这么……渗人。”
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马皇后端着一盘新出炉的桂花糕,莲步轻移,走了进来。她看着自家男人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好笑。
朱元璋猛地回头,见到是她,脸上的笑意愈发藏不住,两只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见了肥肉般的光。
“妹子!你来得正好!”
他几步上前,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声音都带着一股火热的急切。
“咱在想,苏河那小子,他手里头肯定还有好货!”
朱元璋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
“你琢磨琢磨,光是这盐,就给咱赚了这么多。他在凤阳又是修路又是盖房,折腾了那么久,搞的那个什么‘工业园’,指不定还藏着多少座金山银山呢!”
马皇后将点心放在御案上,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瞧你这财迷心窍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威严能当饭吃?能给边关的将士发军饷?”
朱元璋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尝到了甜头的他,哪里还坐得住?那颗曾经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心,此刻被白花花的银子填满,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更多”。
他当即在御书房里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咱得亲自再去一趟!”
他决定了,再次“微服私访”凤阳!
这一次,朱元璋的出行排场,可谓是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别出心裁”。
他没带多少禁军护卫,更没带什么仪仗兵刃,反倒是命内务府连夜准备了整整五辆用料扎实、加宽加固的巨型马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什么珍宝古玩都没有,只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数百条拿来装粮食用的粗麻布袋。
那阵仗,不像是天子出巡,倒像是要去哪里打劫粮仓的土匪头子。
太子朱标闻讯赶来,看着宫门口这五辆蓄势待发的“空仓巨兽”,整个人都傻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爹,您……您这是去体察民情,还是去……去进货的?”
朱元璋正意气风发地拍打着一辆马车的车厢壁,听见儿子的疑问,回头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
他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肉痛,又带着无限的憧憬。
“上次被那小子诓去的二十万两,咱这次得连本带利,全给它装回来!”
他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吼道。
“走!去凤阳,找那个奸商分钱去!”
车队一路疾驰,卷起官道上的滚滚烟尘,再次踏入了凤阳府的地界。
当朱元璋那张黝黑的面庞再次出现在苏河面前时,早已没了上次那种审视、猜忌与剑拔弩张。
他满脸堆笑,热情得让苏河都有些措手不及。那架势,不像是个生意伙伴,倒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苏老弟!”
一声热络的称呼,朱元璋蒲扇般的大手就拍了过来,差点把苏河的肩膀拍散架。
“郭某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他神秘兮兮地一招手,身后立刻有两名精壮的汉子抬着一块蒙着红绸的巨大牌匾走了上来。
朱元璋亲自上前,一把扯下红绸。
刹那间,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大明皇商】
字迹龙飞凤舞,笔锋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俯瞰天下的霸气。
虽然落款是小小的“内务府制”,但这字迹,这气韵,苏河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
这是当今天子的御笔亲书!
苏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立刻就明白了这位“郭老爷”在朝中的能量,或者说,他到底是谁。
这哪里是什么皇商牌匾?
这分明是一道通了天的护身符!是一面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