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也是烈士,死在打鬼子的战场上。我大伯、二伯,也是烈士,一个牺牲在朝鲜,一个牺牲在剿匪前线。我家,有四本烈属证!您呢?您的证,什么时候发的?牺牲的亲人是哪位?番号是多少?牺牲在哪里?这些,您都能说清楚吗?如果能,我苏辰立刻给您磕头赔罪!如果不能……”
他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邻居们,最后目光回到脸色已经有些发僵的聋老太身上:“那您这‘老祖宗’、‘老烈属’的身份,到底是怎么来的,可就值得琢磨了。另外,您说给红军纳鞋底?四九城是和平解放,大军进城时秋毫无犯,好像没听说需要老百姓连夜纳鞋底支前吧?而且,我记得您好像是地道的四九城人,从来没离开过四九城?这鞋底,是给哪里的红军纳的?怎么送过去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剥开了笼罩在聋老太身上那层神秘而光荣的外衣。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聋老太。以前,在易中海和傻柱不遗余力的宣传下,大家都默认聋老太是院里的“定海神针”,是“有功之臣”,是“老祖宗”,从来没人敢质疑她的身份和过去。可今天被苏辰这么条分缕析、有理有据地一问,所有人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是啊,聋老太的烈属证,谁见过?她具体有什么功劳,谁清楚?她就一直住在后院,很少出门,所有关于她光荣历史的话,好像都是从易中海和傻柱嘴里说出来的……
易中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苏辰!你放肆!怎么跟老太太说话呢?老太太的贡献,也是你能质疑的?”
“我为什么不能质疑?”苏辰毫不退缩,“烈属光荣,是因为亲人为国捐躯。贡献光荣,是因为确有其事。但这一切,都需要凭证,需要事实!空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说自己有功,是烈属,然后就能倚老卖老,指手画脚,强迫别人认错赔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如果做过贡献的人,或者自称做过贡献的人,都能以此为资本,不讲道理,那这贡献,到底是光荣,还是负担?”
聋老太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如此难缠,眼光如此毒辣,几句话就戳到了她最心虚的地方。
傻柱见聋老太脸色不好,又急又怒,指着苏辰就要开骂:“苏辰!你他妈……”
“柱子!”聋老太突然出声,打断了傻柱,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老了,不中用了,说话也没人听了。这事儿……我不管了。我头疼,柱子,扶我回去坐会儿。”她必须立刻离开,不能再让苏辰追问下去了。
傻柱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聋老太的话言听计从,连忙狠狠瞪了苏辰一眼,小心地扶着聋老太往后院走去。聋老太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辰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恼怒,有惊疑,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这个小子,绝不能留!必须想办法赶走!否则,她在这个院里经营多年的地位,恐怕要动摇了。
易中海见聋老太都被“气”走了,心里更是发慌,知道今天这局面已经完全失控,再纠缠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先把眼前的事情平息。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易中海强作镇定,对还坐在地上,脸色变幻不定的贾张氏喝道:“贾家嫂子!你也别闹了!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你怎么能骂人呢?还骂得那么难听!赶紧给苏辰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贾张氏一听要她道歉,顿时又要撒泼:“凭什么我道歉?他打了我!你看我这脸……”
“你道不道歉?!”易中海急了,声音严厉起来,“不道歉,真闹到街道办,闹到派出所,你辱骂烈士,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贾东旭也怕了,他可是轧钢厂的工人,母亲要是真背上个辱骂烈士的名声,他的工作都可能受影响。他赶紧跑过来,低声劝道:“妈!别闹了!快道个歉吧!算了!”
贾张氏看着儿子焦急的脸,又看看周围邻居们冷漠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再看看苏辰那冰冷无波、仿佛随时会再去报警的眼神,心里终于怕了。她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满脸的怨毒和不甘。
苏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大声点,诚恳点。骂人的时候不是挺大声吗?”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但在易中海和贾东旭催促的目光下,只得提高音量,梗着脖子说:“对不起!行了吧!”
苏辰这才勉强点点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满嘴喷粪,辱及先人,可就不是两巴掌能解决的了。滚吧。”
贾张氏在秦淮茹和贾东旭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狠狠剜了苏辰一眼,扭着肥屁股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