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超人药”三个字的出现,视频画面中的一切都开始瓦解。
时空本身的结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强行拧成了一团麻花。
光线不再遵循物理定律,它们弯曲、折叠,在萨尔阿波罗的视网膜上投下光怪陆离的斑块。声音被拉长,扭曲成深海巨兽般的低沉嗡鸣,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的深渊中艰难爬出。
画面陡然一转,世界坠入了萨尔阿波罗的主观视角。
他眼中的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滞。
涅茧利那张狂的笑脸定格在半空中,脸颊肌肉的每一丝细微抽动都清晰可见,却又凝固不动。他缓缓抬起的手臂,在萨尔阿波罗的感知中,比冰川的移动还要缓慢亿万倍。
这是……怎么回事?
思维的电光火石还在脑海中正常奔腾,他瞬间就理解了状况,但紧随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的精神在尖叫,在咆哮,命令身体做出反应。
躲开!反击!哪怕是自爆!
然而,他的身体背叛了他。
不,是时间背叛了他。
他能感觉到神经信号正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沿着脊髓缓慢地向下传递。那段平日里瞬息即至的距离,此刻却化作了遥不可及的天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灌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经过了无穷倍的拉伸,失去了原本的音调,化作一种低沉、粘稠、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诡异声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宇宙的真空中回荡了数个世纪。
“超……人……药……”
“能……将……人……的……感……官……时……间……”
“无……限……拉……长……”
“一……秒……钟……”
“在……你……看……来……就……是……”
“一……百……年……”
一道冰冷的旁白文字,适时地浮现在所有观众的眼前,用最客观、最残酷的语言,为这地狱般的景象做出了注解。
【超人药,能将感官机能提升至极限。在药效作用下,一秒钟的现实时间,对于中毒者来说,体感时间长达数百年。】
数……数百年?!
这两个字化作实质的冰锥,刺入了每一个观看着光幕的死神的灵魂深处。
这不是斩击,不是灼烧,不是任何一种他们可以理解的伤害。
这是精神的凌迟。
是将一个活生生的意识,活生生地磨成粉末。
画面中,涅茧利手中的斩魄刀——“疋杀地藏”,那诡异的金色刀刃,开始以一种令人发疯的速度,向着萨尔阿波罗的心脏移动。
在静灵庭的众人眼中,这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刺击。
抬手,前刺。
一个耗时不足一秒的动作。
但在萨尔阿波罗的世界里,这是一场跨越世纪的死亡行军。
那刀尖上闪烁的寒光,在他的瞳孔中一点点放大。他能清晰地看到光线在刀刃上的每一次反射,能分辨出构成刀身的每一个金属粒子。
“不……要……过……来……”
他想嘶吼,想求饶。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形成,然后他调动声带。他能感觉到喉咙处的肌肉正在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地收缩。
或许,等他真正能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他只能看着。
用他那被无限放慢的感官,绝望地、一寸一寸地,观察着死亡的降临。
他在心里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所有语言。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无数次逃跑的方案,每一个方案都完美无缺,却都因为时间的枷锁而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