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啼哭声,尖锐,扭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命形态。
它穿透了火焰的咆哮,刺入每一个死神的耳膜。
下一瞬。
视频画面中,那个名为汪达怀斯的破面,张开了那张不成比例的大嘴,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叫。
“咿——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粘稠的丝线。
那足以焚尽三界的红莲业火,那代表着山本元柳斋重国千年怒火的绝对力量,在这一声啼哭中,突兀地、诡异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
不是被压制。
而是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前一秒还是熔岩地狱,下一秒,战场上只剩下焦黑的大地和死一般的寂静。那漫天的红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世界褪去了颜色,只余下黑与白。
“什么?”
“火……火焰呢?”
“流刃若火……消失了?”
现实世界中,死神们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ed之的是一片死寂,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恐慌与哗然。那刚刚被点燃的希望,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浮现出来,像是对这场闹剧的无情注解。
【汪达怀斯·马尔杰拉。】
【蓝染惣右介为封印流刃若火,特制之归刃。其以语言、知识、记忆、理性为代价,交换所得之唯一能力——“灭火皇子(Extinguir)”。】
寥寥数语,却蕴含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深沉恶意。
“为了封印老夫的刀……”
现实中,山本元柳斋重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那双苍老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沉降,变得比钢铁还要冰冷,还要坚硬。
“竟然,制造出这种怪物吗?”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
“蓝染,你的手段,果然下作。”
视频之中。
失去了卍解火焰的总队长,那具苍老而布满伤痕的躯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但他没有半分慌乱。
那双燃烧了千年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发出无意义啼哭的怪物,仿佛在看一件粗劣的工具。
“你以为,封印了流刃若火,老夫就无法战斗了吗?”
画面中的山本元柳斋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他没有去重新解放斩魄刀。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
他只是将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缓缓握紧。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瞬步的轨迹,没有灵压的爆发。
纯粹的,肉体的,蛮不讲理的突进!
脚下的地面在他蹬踏的瞬间龟裂、塌陷,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笔直地冲向汪达怀斯。
那个怪物空洞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它本能地抬起畸形的臂膀,试图抵挡。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双骨(そうこつ)!”
一拳。
山本元柳斋那只看似干枯的拳头,裹挟着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重重地轰击在汪达-怀斯的胸膛。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以拳头为中心,汪达怀斯那肥硕的身躯上,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紧接着,是第二拳。
几乎在第一拳命中的瞬间,另一只拳头已经跟上,精准地落在了同一个点上。
这一次,连沉闷的声音都消失了。
在无数死神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个被蓝染寄予厚望、封印了最强火焰斩魄刀的特制破面,就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劣质陶偶,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轰然爆散!
粉碎。
连一块完整的组织都找不到。
纯粹的肉体力量。
纯粹的白打技艺。
仅仅两拳,就将一个队长级的对手彻底抹除。
屏幕前的死神们,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白打?”
“开什么玩笑……这种威力……”
“这老头子……真的是个玩火的法师吗?为什么他的拳头比更木队长还要恐怖!”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汪达怀斯死了。
但他体内,那个为了封印流刃若火而存在的“容器”,也随之破碎。
被他强行吞噬、压制在体内的那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火焰,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响彻战场。
汪达怀斯爆散成粉末的位置,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红色光点,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膨胀。
那里面的能量,正是流刃若火的全部火焰!
“不好!”
视频中,刚刚还一脸威严的总队长,脸色骤然剧变。
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
他瞬间明白了蓝染的真正目的。
汪达怀斯不是武器。
他是一个炸弹!
一个以流刃若火的火焰为燃料,一旦被击败,就会将这股力量百倍千倍释放出来的,同归于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