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深入，光线便越发黯淡，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混杂着血腥的气息，愈发浓烈，几乎凝成了实质，压迫着人的神经。
苏羽的脚步沉稳，白玲却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前方，一圈人墙围得水泄不通，喧嚣与狂热的呼喊从中爆发出来，形成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声浪。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没有手！”
一道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猛地刺穿了鼎沸的人声，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让白玲浑身剧烈地一抖。
她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耳朵，别过头去。
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苏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着。”
他强迫她，将视线投向那声音的源头。
人群的中央，是一个简陋到极点的铁笼擂台。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瘫倒在地，脸上混杂着泪水、鼻涕和尘土，他正被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死死按住，一条手臂被强行拉直，按在一块沾满暗色污渍的木桩上。
旁边，一个面无表情的打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利斧，斧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森白的光。
男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哭喊。
“啊啊啊啊——！”
斧落。
惨叫声被硬生生截断。
下一秒，周围的赌徒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叫好声，兴奋的嘶吼与硬币疯狂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看到了吗？”
苏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白玲的认知里。
“这就是底层的决ou斗者。”
“有人为了求购一张稀有卡，不惜出卖自己的器官。”
“有人因为输掉一场赌局，而被当众砍去赖以生存的双手。”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白玲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苍白如纸。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那股血腥味仿佛钻进了她的喉咙，让她几欲作呕。
她一直生活在道馆坚固的壁垒之后，在师长的羽翼庇护之下。她当然知道决斗的世界是残酷的，但那种残酷是概念上的，是书本里的文字，是教官口中的警告。
她从未想过，残酷会是如此赤裸裸、如此血淋淋的画面。
“我……我知道了，师父。”
白玲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牙齿打颤的余音。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但在这份极致的恐惧之下，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感却破土而出。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渴望。
只有变强，只有站在所有人的头顶，才能不沦为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就在这一刻，苏羽前行的脚步毫无征兆地一顿。
【警报！检测到高能暗属性反应！宿主已被锁定！】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精神海中，银河眼光子龙的精灵发出一声急促尖锐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