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觉得陈家绅虽然没正式开店,但是他居然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即使武老大能厚下脸皮把他赶出去,她阿香的名声也不会太好。
打不过就加入,毕竟以后要做邻居,真搞翻了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卷帘门吱嘎嘎的拉开了,阿香把门开一下透透风,站门口主动找说话聊天说,昨天我关门都11点了。
秦雪也不计较她,心说,关我什么事。
昨天对面楼上的润润妈来烫头,阿香说,烫完又要染,说明天要去北京开会,加个班也得烫了。
秦雪说,就那个经常接孩子路过,给你打招呼的那个?
阿香说,是的,以前他两口子在玻璃厂当工人,土的掉渣,现在突然发达了,穿金戴银的,拉着皮箱整天出差。
今年都烫了三次头了,再烫头发就焦了,唉,她愿意花钱我就赚,昨天收她五百多,有钱谁不赚,你说是不秦雪?
阿香就是阿香,句句不离她赚钱的事。
秦雪说,还是你们生意好,啥年代都离不了理发店。
阿香双手抄兜里,椅在门框上看秦雪换煤球,说道,就是累啊,昨天忙完11点了,穆磊还等着我。
秦雪说,你老公多好。
阿香噗嗤噗嗤的笑,好啥呦,他有想法的。
秦雪被她说红了脸,打岔到,穆小菲没在家?
阿香收了笑说,跟庞姐去住了,庞姐家房子也小,有时候她帮我带一晚上孩子,我也帮她带一晚上。
秦雪说,奥,你们挺会玩啊姐。
阿香说,我们都叫她庞葫芦,她不姓庞,她老头姓庞,丁姐的饭店当时就转的庞姐的。阿香闪身让秦雪出去扔煤渣。
秦雪跑回来,她又接着讲,现在庞哥开出租车,庞哥开白班,马丁开夜班,庞姐现在啥也不干,就在家带娃。
说谁谁到,中午丁姐在店里喝茶,隔着窗看见一男一女,男的中长发,托盘嘴,有点欧式混血的范,双手插兜,皮鞋铮亮。
女的微胖,圆脸,割过双眼皮,脖子上上的肉有点婴儿肥的感觉,一节一节,属于可爱型的胖。
一般直冲店里来的都是熟人,因为店里还没有业务,起初秦雪以为是两口子。
他们进来毫无客套,女的冲丁姐讲,老丁赶紧给我倒杯茶,干死我了。
男的说了句话,陈家绅才知道他是贾贵生,他说,俺这个傻老婆,这壶是不是咱家的?啥都往外送。
丁姐不理会,给秦雪她们介绍说,这是庞姐,这个是俺家的。
秦雪说,经常见你俩从麻将室出来,我还以为你俩两口子。
贾贵生就给庞姐开玩笑,庞葫芦,你快回家跟老庞离了吧,让谁都说咱是两口子。
丁姐说,人家庞哥一天赚五六百,庞姐跟你毛都没有,你还拿你当根葱了。
庞姐就和秦雪搭话说,这几天里经常听丁姐念叨你们,今天打了一圈麻将就结束了,过来坐坐。
然后老贾又问陈家绅老家哪里,扯了扯风土人情,陈家绅让他烟,他接过来端详,哦,你也抽万宝路?
坐了一会老贾就走了,要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海鲜,买点虾虎来吃。
出门阿香又叫他,贾总这就走啊,不进来坐坐?
老贾说,阿香,你两口子昨晚上那么踏马大动静,你个娘们能不能矜持点,搞的我一晚上没睡着,然后又补了一句,以后,再出动静我踹墙啊。
阿芳哈哈哈笑,谁快活谁知道,还不让出声了?
丁姐就说,俺贾贵生整天没正形,他就这样的人。
转头又问庞姐,滔滔送大姨那儿了?
庞姐说,嗯,俺爸天天啤酒屋喝酒,吃完早饭就去,俺妈也管不住,这么大年纪了让他喝去吧,我就让滔滔去陪陪俺妈。
丁姐说你可会说话,是大姨给你看孩子,你还滔滔陪陪俺妈。
庞姐就被揭穿后的哈哈哈坏笑。
丁姐又给小雪说,滔滔这孩子可招人稀罕了,小调皮鬼,才两岁多,大姨信佛,人也好,做点吃的老给我送。
庞姐说,还不是你老丁为人好,滔滔、小菲哪个不是你带大的,别说送好吃的,你要吃不上饭,我们都能养着你。
丁姐欣慰的笑道,我这无儿无女的,就拿你们当自家人了。
庞姐也抽烟,自顾在桌子上拿了烟自己抽,说老贾命真好,找了你这么好的女人,老贾还不给你结婚?
这么大年纪了都,凑合过得了呗,庞姐说,人家是本地人,他妈一直不同意,去年还来胡同里骂贾贵生,说贾贵生个王八蛋不争气,你再不回家我就没有你这个儿。
丁姐说我又不图他房子图他家钱,不结就不结呗。
门外,一个七十多岁老太,头发花白,带着个包浆的眼睛,穿件起球的开衫毛衣。
老太太还没到门前,一个三岁的男孩就撞名而入,头发上挂着汗珠,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像个顽皮的猴子,举手投足都在搞怪。
老太太追到门口说,你妈在这里吧,然后看见了庞姐就责怪的说,你今天打牌歇班是吧,你也让我歇半天,恁儿真要了我老命了,再别给我送了哈。
庞姐就幸福的笑,给我们说这是俺妈,又说,妈,你看滔滔不是当锻炼身体了嘛,要不你还得去广场老头跳舞。
滔滔进来叫丁姐娘娘,二声,大娘的意思,说娘娘,我阿婆家的家鹦鹉会说胡了。
丁姐说它说什么?
滔滔就学鹦鹉的架势,一伸头叫一声老王,老王。
庞姐他爸叫老王,然后滔滔哈哈哈笑着跑进里屋,跳上沙发,又爬到沙发背上,叫老王老王你里抓我呀,惹的一屋人哈哈笑。
阿香说昨天去超市,买了些咖啡,来,换咖啡喝吧,高雅。
秦雪把茶杯收了,给大家拿茶杯冲咖啡,就没给陈家绅冲。
阿香说,你怎么忘了你老头?
秦雪说,她不喝这个。
阿香只当陈家绅不喜欢喝咖啡,说,刚喝苦,习惯就好了。
秦雪说,他不喝速溶的。
那喝什么?
秦雪说,他和现磨的,他家咖啡机就三万多。说完又觉得没有必要说。
三万?那得买多少咖啡?阿香半信半疑道,他现在琢磨不透这个男人,看他是个穷人,又觉得他不一般。
她们聊天,自是热闹,可店开起来了,怎么才能有生意啊,她们聊的越开心,陈家绅心里越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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