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外地,有人给你说声加油,都显得难能可贵,陈家绅一口酒下肚,心里热乎乎的,
庆姐和我们一样喝白酒的,一杯酒要干的时候,庆姐拉住秦雪,说我的好妹妹唻,你可别那么实在,你喝一小口口就行,孩子,
胜哥说咋还叫上孩子了,庆姐说雪才二十一,跟我女儿一样大哦,我叫孩子也叫的来的哦。
然后就是打圈,就是每个人挨个敬一圈酒,铁蛋是司机不喝,秦雪不用敬,一圈下来就四四十六个酒。
来忱海之前,陈家绅在家每天都有酒局,而且一顿至少一斤起步,要把对方喝到两个人架出去吐,才算是喝到位了。
如果喝场酒大家都没醉,说明主人不热情,或者感情不到位。
在那个圈子里,如果不喝酒,就意味着社死了。
陈家绅一直认为这是个陋习,没成想,在异乡再次体验酒文化,竟然喝到热泪盈眶,确实,没有饱满的热情,谁会陪你醉到天亮?
那天陈家绅也想释放一下情绪,酒店喝完了,胜哥又去安排唱歌,喝到凌晨两点,陈家绅都醉到不行。
大家一块唱臧天朔的朋友,庆姐其实五音不全的,好在她投入,台风也比较正,大家也愿意为她鼓掌,她唱完了就搂着雪说话,男的唱完就对瓶喝啤酒,瓶子碰的稀里哗啦的响。
直到凌晨四点,秦雪突然哭了,大家都觉得她可能喝醉了,陈家绅去安慰也劝不住.
胜哥让铁蛋拦了出租车,塞给师傅50块钱,让陈家绅先回了。
陈家绅他们回到店里,秦雪趴沙发上又是哭。
陈家绅给她倒水,说你这是喝了多少酒,以后可不敢这么喝。
陈家绅自当她是喝多了,不知道她心里委屈,那黄婆子和王慧说过的话,她闷在心里也没曾给我提一个字。
第二天起来,秦雪又是乐呵呵的,换了一个人一样,说昨天自己喝多了,庆姐也是个好姐姐,咱来忱海净碰到好人,陈家绅便安下心来。
陈家绅把丁姐的衣服取出来,他说今天要开工,完成自己的首秀。
丁姐给的红包虽然不大,168,充满了吉祥的寓意。
秦雪说咱这第一单业务,你得好好染染。两个人开始忙活,准备燃料、助剂,陈家绅把橡胶手套戴了,秦雪给他系好围裙。
染锅里水温逐渐上升,升腾起一缕雾气,两个人人像做一件神圣的礼仪,下料、升温、着色、洗浮色、固色。
一道工序下来,一件大红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神秘亮着光泽的黑。
衣服染的很成功,陈家绅看着染锅说,什么时候这染锅里都装满钱就好了,我也给雪买房结婚,让你成为忱海人。
秦雪把衣服抻了又抻,挂在店里的晾衣杆上,说,我去叫丁姐,让她来看看染的好不好。
陈家绅说丁姐看到衣服第一句话肯定说,哎呦妈呀,染这么好啊。
秦雪拉丁姐到店里,果真这么说,一字不差,哎呦妈呀,染这么好啊。
两个人就哈哈哈大笑,把丁姐都笑懵了。
丁姐用手搓搓衣服,手上一点颜色业没有,说,家绅你着技术比俺们东省染的都好,我以前染过一条裤子,穿了一天腿都是黑的。
丁姐一直在说染的真好,染的真好,一直在鼓励加油,说你们做大了,我也开个分店。
这时候胜哥和庆姐又过来,说你庆姐要来看看秦雪,昨天没事吧,陈家绅说她没怎么喝过酒,昨天一高兴喝多了,没事的。
然后进屋泡了茶,庆姐说还有个事,想给商量一下,能不能让秦雪看着店,你胜哥一直想拉你一块搞煤炭,现在兖州矿、枣庄矿都有业务,人少了也跑不过来。
陈家绅知道胜哥多少有想帮我的成分,再一个觉得都是老乡,合作也踏实。
陈家绅听了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走出来竟然那么多机会,忧的是胜哥的业务是长期驻外,刚来忱海总不能把秦雪自己放在这里。
陈家绅说,这个真对不住哥哥,我可能不能胜任。
胜哥说,我是想这两年煤炭行情好,有钱咱老乡一块赚。
庆姐就说,陈家绅是顾家的好男人,谁像你们,一出去半个月不回来。
秦雪要扒炉子做饭,胜哥看看表,说晚上别做啦,我带你们去吃特色。
陈家绅说,这次一定我请。
胜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的说,有你哥在,就轮不到你花钱。
收拾了一下,又上了胜哥的车,在大街上弯弯绕绕,去他说的特色店。
庆姐说,你胜哥一个人吃不了饭,但凡我们在忱海,少不了叫你去吃饭。
放着一首好听的歌《秋天不回来》刘胜一边开车一边说,兄弟们投缘,聚一块多不容易,等我驻外地了,一年半载聚不上一次。
陈家绅想说叫着霍东,想想又不是自己请客。
庆姐看出来陈家绅的意思,说,你胜哥生霍东的气了。
怎么回事?
刘胜说,我给他接风,他拿的盐焗鸡,也没给我送一只,还是你兄弟想着我。
哦......陈家绅才知道有误会了,忙说,鸡是霍东让我送的,不是......
庆姐打住说,你胜哥就这倔脾气,爱憎分明,劝不了他的。
这是陈家绅始料未及的事,这气头上也听不进劝,来日方长,再说吧。
吃完饭又跑他们店里喝茶聊天,临走庆姐说到你们里屋看看,说小雪收拾的真干净。
陈家绅也没在意,晚上睡觉的时候,秦雪铺被子发现下面压着两万块钱。
陈家绅说,这可能是庆姐放下的。
拿手机准备打电话,才发现庆姐发了短信,说你胜哥看你自己做吧台,想你是不是缺钱了不好意思说,明天我们要去内蒙出差,钱你收好。
看完短信,刘德明半天没转过头来,没想到同胞亲情,居然不如萍水相逢的老乡。
陈家绅盘算先给二哥说一声,房租先交两万再说,这坎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困难的解决,竟然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2005年,忱海的房价才三四千块一平,普通工资才两千,两万块钱可以做很多事情,譬如帮一个人解决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