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秦雪妈打来电话,秦雪没敢接,她妈打电话就是让她回去,要么是催婚。
中午偷摸回了过去,她妈果不其然还是那一套,说秦雪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说你条件也不差,要不你回来找对象,要不叫陈家绅给你订婚,他彩礼都拿不出来吧。
秦雪给陈家绅提过,俺那边订婚要买三金还有彩礼。陈家绅问彩礼多少钱?
秦雪说人家都三万三,我也不知道啥讲究,咱万里挑一就行,一万零一块。
看陈家绅没搭话,感觉这跟做交易一样,我跑出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又劝慰自己,老家都这样的风俗,谁不是或者现实里。
订婚后呢?还有买房、结婚、生孩子,想想这么多关口,现在连第一个小关口都过不了。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比周围的人都穷。
深夜,楚小梅的电动缝纫机扔在轰鸣,搅的陈家绅睡不着觉。
他坐在电脑前,宫大成给他装了个三国志,他哪有心思玩。深夜漩涡里的陈家绅,既有挣扎后的无力感,又有被逼迫走投无路的爆发感。
网页打开了又关上,突然想起来陈美玲说在网上能搜到他,遂敲入染衣店三个字在网页搜索。
搜出来的除了一些染厂的信息之外,第二页果真有他发的信息。
只不过外地人看到广告,也不会专程跑忱海来染件衣服吧。
深夜是灵感爆发的时间段,煤炉些许煤烟的味道夹着丝丝暖意,新煤偶尔炸出个火星,啪的一声脆响,在漆黑的夜里飘荡起来又闪灭。
外地人不来染衣服,会不会来学技术呢?染衣店虽然赚不到大钱,悉心经营一下是个可以过生活的买卖。
广告里不妨再加上三个字:
招学徒。
陈家绅把新广告内容发了几个,才去里间睡了。
秦雪说,你浑身冰凉,你这忙活啥?
陈家绅嬉闹到,忙大事、大事。
网络刚刚兴起时,大众对网络心存敬畏,认为网络上的信息都是专业的。
陈家绅做培训的时候,马云还在湖畔花园和十八罗汉睡地板,百度这个小熊掌刚刚站稳搜索市场,谷歌看到中国巨大的搜索市场,刚刚来华还未站稳脚跟。
陈家绅吃到是搜索流量的第一波红利,他发的招学员广告,恰好被淮安的武爱香搜到了。
第二天在众多的染衣电话中,陈家绅接到一个江苏口音的电话,问染衣服好不好学,开店能花多少钱。这个人就是陈家绅第一个女徒弟武爱香。
陈家绅没想到武爱香真会来,一周后宫大成的儿子童童在他电脑上玩反恐,把音响开到最大,陈家绅在里间染衣服没听到来人。
半晌出来,见店里立着两个美女,看着店里挂的衣服,还有染衣须知,边看边小声议论。
陈家绅起初以为是顾客,武爱香张口叫陈老师,我是那天电话联系你的江苏的小武。
陈家绅不免心头一惊,兴奋和烟花一样炸开,浑身都麻酥酥的,真的会有人看到广告之后,不远千里而来?
那个女伴是她同事,两个人目前还有工作,武爱香看到找学徒的信息,觉得染衣服也是个好行当,自己一个女人洗洗刷刷还是做得来的,电话又问了技术业不难,就拉要好的同事小李一块来考察。
小李要拿下来染过的衣服来看效果,又要看染衣服的设备,对哪哪都不放心的样子。
武爱香就有些不自在,说人家店生意这么好,说明技术肯定没问题的小李。
小李就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脸上挂满你好单纯,你好傻。
秦雪去给二嫂帮忙做面包,这个点要回来做中午饭,两家的饭却也要忙活两个小时才成。
秦雪听说是江苏过来学技术的,有些惊讶,接着给武爱香讲业务方面的问题,让她们看怎么开单子收衣服,说现在干洗店也给收不少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