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坐在庭院里的老人，随手挥赶一只夏日午后扰人清梦的苍蝇。
下一瞬。
那道毁灭性的血色洪流，连同其中的陆瑾，被那只金色的大手一把攥住。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那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狂暴能量，在触碰到金色手掌的刹那，便被彻底净化、消融，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老天师只是轻轻一捏。
开启了最强防御姿态的陆瑾，就被他捏在了那巨大的金色手掌之中。
“呃……嗬嗬……”
陆瑾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他被那巨大的金色手指攥住，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碎裂前的悲鸣。
他疯狂地咆哮。
他徒劳地爆发着体内残存的每一丝能量。
血色的气劲在他周身炸开，却无法撼动那金色的牢笼分毫。
那只金色的巨手稳如泰山。
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晃动。
万界直播间内，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说，之前一巴掌将陆瑾拍进地里，带来的感觉是震撼与荒诞。
那么此刻，这一幕带来的，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种绝望感，通过冰冷的屏幕，真实地传导到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在异人界，陆瑾已经是天。
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是无数后辈需要仰望一生，也未必能触碰到其衣角的存在。
但在老天师面前。
陆瑾连一个像样的挑战者都算不上。
老天师终于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色的光焰，落在了掌心之中那个渺小、脆弱、兀自挣扎不休的血人身上。
他叹了口气。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没有强者的傲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种站在山巅，俯瞰人间太久太久的……寂寞。
“老陆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陆瑾的耳中，也传入了万界所有观众的耳中。
“别折腾了。”
老天师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知道这山上山下的，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的上限吗？”
这句话，没有杀气。
却比任何蕴含杀意的言语，都要诛心。
它的杀伤力，超越了所有招式，所有力量。
嗡。
陆瑾的脑子，彻底化为一片空白。
他停止了挣扎。
停止了咆哮。
连同他那颗燃烧了一生的、坚不可摧的道心，都在这一句话下，彻底粉碎。
是啊。
他在这里拼上性命，燃烧所有，只是为了逼出老天师的……实力。
而他所做的一切，在对方眼中，甚至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引以为傲的逆生三重，自己赌上一切的绝命一击，都只是在给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们，提供一个观察老天师实力的……小节目？
老天师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告诉诸天万界的所有人。
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高山。
有些人的强，是因为他努力修练到了某种境界。
而有些人的强，是因为那个世界的上限，就只有那么多。
陆瑾，彻底崩溃了。
万界直播间里，那些原本还对老天师的实力抱有一丝侥幸，认为他或许只是招式克制、或许只是用了某种奇特技巧的观众，在这一刻，也彻底服气。
什么叫天花板？
当你耗尽一生，拼尽所有，终于触摸到了那片遥不可及的天空时。
你才绝望地发现。
那根本不是天空。
那不过是人家踩在脚下的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