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刺入灵魂的碎裂声,是帝关最后的悲鸣。
光幕之上,由无数先贤英魂铸就的守护大阵,那曾被誉为仙王壁垒的终极防御,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华黯淡,符文崩解。
仅仅一按。
随意,且轻描淡写。
帝关城墙上,死寂在蔓延。
每一个浴血奋战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只洁白如玉的手给攥住了,然后,狠狠捏碎。
希望,信念,勇气……所有支撑他们战斗至此的东西,都在这一刻,随着那阵法一同崩塌。
“完了……”
一个年轻的修士丢掉了手中的断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他的道心,碎了。
不止是他。
绝望,是会传染的瘟疫。
一个,两个……成片的守军失去了所有力气,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曲末日的哀歌。
他们不是不勇敢,他们只是……无能为力。
“站起来!”
一位须发皆白,浑身染血的老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异域的魔血腐蚀,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九天十地的儿郎们!我们身后是什么!”
“是家园!是妻儿!是亿万万需要我们守护的同胞!”
“退,就是死!就是万劫不复!”
老将的声音沙哑,却蕴含着不屈的意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高举战戈,指向那辆黄金战车。
“祭——天——渊!”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的生命气息瞬间熄灭,身躯却依旧屹立不倒,化作了一尊望向敌人的雕像。
战斗,在这一刻以一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全面爆发。
最后的命令,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九天十地的修士们明白,退缩即是死亡。
他们祭出了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那不是阵法,不是法宝,而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禁忌。
那是传说中,连仙王踏入都可能喋血陨落的终极屏障。
天渊!
轰隆隆!
整个世界剧烈地摇晃起来。
金榜的画面中,苍穹之上,不再是日月星辰,也不是虚空乱流。
天空,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暴力地撕开。
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伤疤,横贯了整个宇宙。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裂缝。
那是宇宙的终极恶意具象化的体现。
是世界秩序最原始、最暴虐的一面。
无尽的法则诅咒与规则之力,从那道黑色的伤疤中倾泻而下。
它们不再是无形的能量,而是化作了漆黑如墨的瀑布,带着要将一切存在之物都彻底抹除、归于虚无的恐怖意志,朝着那辆胆敢冒犯这片天地的黄金战车,镇压而来。
那是因果的审判。
是世界意志最后的咆哮。
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无数屏幕前的观众,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超神学院世界。
葛小伦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他甚至忘记了去抓挠自己的头发。
“我靠……这是……这是把整个宇宙的规则当武器使了?”
“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比烈阳星的恒星驱动武器还要夸张一万倍吧!”
他旁边的刘闯,也难得地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俺滴个神……这要是挨上一下,别说俺们这身板了,整个地球都得瞬间变成渣渣。”
是的,那股力量,即便只是隔着金榜的光幕,都让无数世界的顶级强者感受到了发自神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
是对“规则”本身的敬畏。
不少人认为,安澜即便再狂,面对这种等级的攻击,也该暂避锋芒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然而,安澜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诸天万界所有强者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他动了。
在万界瞩目之下,在天渊咆哮之中,黄金战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
安澜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