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攥住姬昌的衣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老泪纵横。
“西伯侯……真乃神人也!大恩大德,我苏护……没齿难忘!”
“事不宜迟,苏侯,速走!”姬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再晚,怕是就走不了了!”
这一夜,注定无眠。
苏护父子在姬昌的催促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装,甚至来不及和相熟的官员告别。他们用重金买通了宵禁的守城士卒,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出了朝歌城,一路向着冀州的方向亡命奔逃。
次日。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洒在金碧辉煌的龙德殿内。
帝辛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昨晚睡得极好。
一想到自己昨天那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昏君操作,他就忍不住想笑。
羞辱国丈,强索人女。
以苏护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刚烈”性子,此刻怕不是已经在驿馆的墙壁上,用血写满了“反诗”吧?
什么“君坏臣纲,有死无二”,什么“今纣王无道,天下共击之”……
剧本他都想好了。
苏护题反诗,他“大怒”,然后派大军去送……不,去平叛。冀州军民“奋起反抗”,双方打个两败俱伤,国运值“哗哗”往下掉。
完美!
“来人啊!”
帝辛靠在龙椅上,用一种充满期待的慵懒声调问道。
“去驿馆瞧瞧,冀州侯苏护现在何处?是不是……在午门外给孤王题了首好诗啊?”
片刻之后。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甲叶碰撞,发出慌乱的声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启禀大王!冀州侯……冀州侯他……跑了!”
“跑了?”
帝辛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僵在了嘴角。
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往哪跑了?”
帝辛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不祥的预感。
“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在墙上写点什么骂孤王的话?”
“没……没有题反诗……”
那侍卫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湿的信,高高举过头顶。
“苏护只留下了这封信,说是……说是给大王您的。他还派人传话说,妲己小姐昨夜突发恶疾,危在旦夕,必须立刻返回冀州调养。”
“信里说……等小姐病愈,他一定第一时间洗干净了给您送来!他还说……还说大王您圣明烛照,恩泽四海,定能体谅他一片爱女之心……”
帝辛一把从侍卫手中夺过那封信。
信纸展开,上面那卑微到骨子里的言辞,那谄媚到令人作呕的吹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眼球上。
胸口一股翻腾的血气直冲咽喉。
他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说好的刚烈侯爷呢?
说好的冀州反、天下乱呢?
女儿病了?
你他妈用这种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烂借口,是在把我当傻子耍吗?!
帝辛无力地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抬眼望去,满朝文武百官,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发自肺腑的崇拜与敬畏。
那眼神分明在说:
“大王天威!不动一兵一卒,便让那刚烈的苏护低头认错,仓皇逃窜!真乃千古圣君!”
“是啊是啊,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啊!”
完了。
又被这群擅长脑补的“迪化”队友给坑了!
帝辛心里一片冰凉。
苏护那个一根筋的莽夫,绝对想不出这种阴损的拖字诀。
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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