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师闻仲。
那位须发皆白,威严如山的老太师,正用一种饱含赞许与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费大人,大王这是在重用你啊,你可要担起这份重任!
费仲那个并不怎么灵光的脑袋瓜子,在求生欲的极致压榨下,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动了起来。
等等!
太师刚才说什么来着?
“圣战”!
“教化”!
大王不是真的要打仗,而是要用大商的文明去感化苏护!
那我这个“宣威大将军”,其实……不是去打仗的将军?
宣读王化……宣读……
我明白了!
我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当“宣传大使”的!
“宣威大将军”只是个听起来威风的头衔,实际上就是个仪仗队的领队!
领兵一万?那不是去攻城的,那是去摆场面的!是去展现我大商国威的!
费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眼睛越亮。
既然不是真刀真枪地干,那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功劳啊!
只要我到了冀州城下,把大王的旨意念得花团锦簇,把“教化”的文章做得漂亮一点,那苏护一感动,一归顺……
我回来,那就是平定叛乱的头号功臣!
封妻荫子,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这哪里是送死,这分明是去镀金啊!
想通了这一层,费仲身体里的力气瞬间就回来了。
他猛地一挺腰杆,刚才那副快要吓死的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慷慨激昂、视死如归的悲壮。
当然,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臣……”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酝酿了一下情绪。
“臣!领旨!”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充满了为王前驱、万死不辞的决绝。
他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摆出了一副恨不得立刻为帝辛肝脑涂地的架势。
帝辛见费仲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反而有点纳闷。
这货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
难道是被自己王霸之气震慑,突然脱胎换骨了?
不过……管他呢。
只要他肯去送死就行。
帝辛心中冷笑,已经开始想象苏护一刀砍下费仲脑袋的血腥场面了。
就在费仲刚刚领旨谢恩,准备意气风发地退下时,那个让帝辛头疼无比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大王且慢!”
闻仲又一次“贴心”地站了出来。
帝辛的眼皮狂跳不止,太阳穴突突地疼。
又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师,又有何高见?”
帝辛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压抑的烦躁。
闻仲仿佛没有听出帝辛的不耐,依旧抚着长须,一脸为了大局着想的忠臣表情。
“大王,费仲大人忠心可嘉,此去必能彰显我大商教化之诚意。”
他先是肯定了帝辛的“英明”决定。
“但是,费大人毕竟乃是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冀州那些蛮夫,粗鄙不堪,若是不识王化,一时冲动,动起粗来……”
闻仲顿了顿,声音沉重了几分。
“伤了费大人事小,损了我大商颜面事大啊!”
“所以呢?”
帝辛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所以,老臣以为,应当派一员猛将随行护送。”
闻仲目光如电,转身,手臂一抬,指向殿外南方。
“老臣提议,派南门守将孔宣,率三千铁骑,充当费大人的‘仪仗队’,一路护送,以壮王威!”
“孔宣?!”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帝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孔宣是谁?!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穿越者还能不知道吗?
那可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得道!是未来封神大战中,连圣人都感到棘手的超级狠人!
他那五色神光,号称无物不刷,管你什么法宝,什么道行,一刷就没!
虽然现在的孔宣,还只是朝歌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总兵,尚未显露出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实力。
但本质上,他就是一个满级大佬在新手村当保安啊!
让孔宣去给费仲当保镖?
那冀州城还能有好?
苏护还怎么侮辱费仲?苏全忠还怎么动手杀人?
怕不是他刚有个不敬的念头,就会被孔宣一巴掌扇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怎么?大王觉得不妥?”
闻仲见帝辛脸色大变,疑惑地问道。
“孔宣此人,虽然年轻,但武艺高强,为人更是沉稳低调,从不惹是生非。由他担当仪仗护卫,既能震慑宵小,又不至于锋芒太露,惊扰了冀州百姓,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帝辛看着闻仲那一脸“我为你考虑得多么周全”的真诚表情,又看了看旁边费仲那张已经乐开了花的脸。
费仲显然也听过孔宣的名头,知道这是个猛人。此刻他满脸都是“我懂了,这是给我配了个顶配保镖”的狂喜。
帝辛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准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精心设计的“送人头”计划,随着孔宣这个规格之外的满级大佬的加入,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昏君之路……
怎么就这么难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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