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辛满心欢喜,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混乱”在军营中发酵、蔓延的一个月里,老天爷似乎也觉得这出大戏不够热闹,决定亲自下场,添一把火。
冀州,这片被战火与燥热反复炙烤的土地,终于迎来了它不堪重负的崩溃。
连年的干旱,早已让土地龟裂,河床见底。如今,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一场规模空前的蝗灾,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最初,只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亿万个细小的齿轮在同时疯狂搅动。
商军大营中的士兵们最先察觉到了异样,他们放下手中乱七八糟的活计,茫然地抬起头。
那道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升高,最终化作一堵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墙,朝着大营的方向滚滚压来。
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暗了下去。
太阳的光辉被彻底吞噬,白昼硬生生被扭转为昏暗的黄昏。
“那是什么!”
“是沙尘暴吗?”
“不对!你们听那声音!”
嗡嗡嗡——!
那声音已经不再是嗡鸣,而是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终于,有人看清了。
那不是云,不是沙,而是蝗虫!
无穷无尽的蝗虫!
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甲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黑光,它们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所过之处,无论是田里的庄稼,还是路边的野草,甚至是树木的表皮,都在瞬间被啃食殆尽,只留下光秃秃的土地与枝干。
黑云压城,末日降临。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军营中炸开。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御帐之内,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光景。
帝辛掀开帐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那片被蝗虫彻底统治的昏暗世界,听着那足以让任何人SAN值狂掉的恐怖噪音,嘴角却在上疯狂扬。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是一种计划通的极致快感!
“天助我也!”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
帝辛在御帐中兴奋地来回踱步,双手用力地搓着,骨节都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完美!
这简直是太完美了!
蝗灾一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勤补给线将被彻底切断!冀州周边再无一粒粮食可以征调,他们这几十万大军,将立刻陷入断粮的绝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当几十万饿着肚子的士兵,发现连地里的草根都被啃光了的时候,军心会发生何等剧烈的动摇?
再加上自己这一个月来的“英明”指挥,早已将六卫精锐折腾得怨声载道,士气低迷。
内忧外患,天灾人祸!
这仗,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帝辛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该如何写一篇声情并茂、催人泪下的《罪己诏》,向天下人宣告此次平叛的彻底失败,顺便再把所有的锅都甩到自己这个“昏君”的头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看到了自己回归现代社会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这份源自于“末日天灾”的喜悦,还没能持续半个时辰。
异变,陡然发生。
就在那片被蝗虫彻底染黑的天幕之上,毫无征兆地划过了数道无比绚丽的流光!
赤、橙、黄、绿、青,各色光华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剑,瞬间刺穿了那厚重的虫云。
紧接着,几名身穿各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身影,脚踏着氤氲的祥云,手持着流光溢彩的法宝,从天而降,悬停在了大营上方的半空之中。
他们的出现,仿佛给这片昏暗绝望的天地,强行注入了神圣的光。
“那是……”
帝辛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猛地冲出大帐,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只见那几名道人,声如洪钟,响彻四野,清晰地传入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吾等乃截教外门弟子,路经此地,见生灵涂炭,心生不忍,特来施法除灾!”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红袍道人便率先出手。
他托起手中的一个赤红葫芦,对着那无边无际的蝗群,轻轻一拍。
呼——!
一道汹涌的火龙从葫芦口中喷薄而出,却并不爆裂,反而凝聚成一条精准无比的火线,以一种舞蹈般的姿态,在厚重的虫云中来回穿梭。
火线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蝗虫在空中就被烧成飞灰,噼啪作响。诡异的是,这霸道绝伦的烈火,在触及下方的庄稼与土地时,却又变得温顺无比,没有烧焦哪怕一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