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对于截教仙人这种“刷功德”的行为,其痛恨程度,甚至已经超越了那个敢于在墙上题反诗的苏护。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动摇他“昏君大业”的釜底抽薪之举。
恨意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灼烧着五脏六腑。
他坐在大帐的帅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帐内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
他必须阻止这群不请自来的“活雷锋”。
可怎么阻止?
他现在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君主,空有人王位格,却无通天手段。总不能冲到那群仙人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痛骂一顿,让他们滚回自己的洞府去吧?
那样做的下场,大概率不是掉价的问题,而是会被对方当成一个疯子,随手一巴掌拍成肉泥。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掀开。
费仲那张写满了“倒霉”二字的苦瓜脸探了进来,他躬着身子,几乎是挪进来的,带着哭腔汇报。
“大王……”
“冀州那边……毫无进展啊。”
“苏护那老匹夫,简直油盐不进!他下令坚壁清野,城门关得死死的,任凭我们在城外如何宣讲王化,如何晓以大义,他就是装聋作哑,概不理会。”
费仲越说越委屈,声音里都带上了哽咽。
“再加上……再加上那群仙长刚刚施法降雨,救了满城百姓,现在冀州城里城外,到处都在传颂仙人的功德。咱们的王化宣讲,根本……根本就没人听啊!”
这一番话,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君王,恐怕早已雷霆震怒。
然而,帝辛听完,脸上那如同万载玄冰的阴沉却瞬间融化。
他非但没有半分怒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反而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苏护有底气硬抗?
城里有仙人被传颂?
“问题就出在这里!”
“啪!”
帝辛一掌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人霍然起身。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推测,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苏护区区一个凡人侯爷,他哪来的胆子,敢跟孤王僵持这么久?”
“还有那群截教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这里面要是没鬼,孤王把这帅案给吃了!”
帝辛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
“孤王怀疑,冀州城内,定有高人指点!甚至,有比截教外门更大的势力,在给苏护撑腰!”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如果不把这个在背后给苏护“撑腰”的家伙揪出来,这场所谓的“教化”之战,就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
僵持,虽然也能拖延时间,消耗国力,但过程太慢,变数太多。
远不如一场干脆利落的、彻头彻尾的惨败来得爽快!
帝辛猛地站定,灼热的目光扫过费仲,又落在了刚刚闻声走进大帐的黄飞虎身上。
“孤王决定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既然他们在城里当缩头乌龟,那孤王,就亲自进去看一看!”
“什么?!”
费仲和黄飞虎仿佛被惊雷劈中,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惊呼,二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大王!您……您要进冀州城?”
“万万不可啊!那……那是敌营啊!”费仲的声音都变了调。
“敌营?”帝辛勃然大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二人呵斥道,“孤王说了多少次,这是‘教化’,不是打仗!”
“既然是教化,那就要拿出教化的诚意来!”
“孤王要微服私访,亲自潜入冀州城,孤王要亲眼看看,苏护的底气究竟是什么!孤王要用行动,向冀州所有的军民,展示孤王最大的‘诚意’!”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大义凛然,何等的君王气魄。
然而,帝辛心里的小九九却在疯狂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