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不辨虚实。
他被苏护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毕恭毕敬地迎入了冀州侯府。
周围的甲士、仆役,目光触及他时,无不迅速垂下头颅,那份敬畏,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帝辛现在感觉非常糟糕。
糟糕透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目光,滚烫、炽烈,仿佛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孔宣与恶来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沉稳有力,那呼吸之间吞吐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狂热的崇拜。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盛大默剧。
而他,就是那个被推上神坛,却只想搞砸一切的小丑。
这一趟原本精心策划,旨在彰显“昏君无能”的失败之旅,此刻却演变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伟大胜利。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到,消息传回朝歌后,比干、商容那群老臣会如何老泪纵横,歌功颂德,将他的“神武”编成三百篇诗歌,传唱天下。
更要命的是那个破系统。
他几乎能幻听到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正疯狂地播报着声望值暴涨的提示。
【叮!震慑冀州全城,人主威望大幅提升,声望+5000!】
【叮!兵不血刃,收服诸侯苏护,王道霸业深入人心,声望+10000!】
【叮!……】
够了!别加了!
帝辛的牙关都在发紧。
“不行,我还不能放弃!”
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为自己注入一丝几近枯竭的斗志。
“虽然冀州降了,但这只是一个意外!对,一个意外!”
“只要我不接受苏护的投降,或者……或者我干出点什么真正天怒人怨的事儿,就还有机会!”
他的思路在绝境中,迸发出了一线生机。
“比如,强抢民女!”
对!
还有这个杀手锏!
昏君的标配是什么?不就是沉迷酒色,荒废朝政吗?
苏妲己!
那个在历史传说中,以一己之力搞垮了一个王朝的红颜祸水!
只要我把她带回去,天天与她厮混,日日不理朝政,这昏君的宝座,不就又坐稳了吗?
想到这里,帝辛那死水一般的心境,瞬间活了过来。
他脚步一顿。
整个队伍,整个侯府前院,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落针可闻。
帝辛缓缓转身,脸上那份高深莫测的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赤裸裸的欲望。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战战兢兢的苏护,声线压低,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沙哑与贪婪。
“苏护!”
他一字一顿地喝道。
“孤王听说,你有个女儿,名唤妲己,长得国色天香?”
苏护闻言,整个身躯剧烈地一抖,额头上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若是放在之前,这绝对是奇耻大辱,他苏护宁可血溅五步,也绝不会受此折辱。
可现在……
一想到那个占据了自己女儿身体,谈笑间便能吸食人精气的恐怖九尾狐,苏护的心中,竟涌起一股荒谬的解脱感。
这是……要把这尊瘟神,这滔天祸水引走啊!
大王这是在为我冀州除害!
大王圣明!
“孤王这次来,就是为了她!”
帝辛见他发抖,心中暗喜,再接再厉,将一个急色昏君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还不快让她出来,见一见孤王!”
苏护那点残存的屈辱,瞬间被求生的渴望与对帝辛的“感激”冲得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头,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是……是!罪臣……罪臣这就请小女出来,拜见大王!”
他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恭敬地将帝辛引入了侯府的后堂。
刚一跨过那高高的门槛,一股异样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香气很奇特,不似花香,不似檀香,它仿佛没有经过鼻腔,而是直接钻入了人的神魂深处,勾起了心底最原始的欲望,让人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酥软。
堂中,静静地站着一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