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一股冰凉的刺感已从瞳底炸开——像两枚薄荷糖在眼窝里骤然爆裂,清冽中裹着一丝薄荷脑特有的微腥,直冲鼻腔;耳道内嗡的一响,仿佛有根银针在鼓膜上轻轻刮过。
重影坍缩,世界“咔”的一声咬合,像老式胶片机突然卡进正帧。
三米外电线杆上那张卷边的“重金求子”广告,字迹陡然锐利:连“重金”二字墨迹边缘被雨水洇开的细微晕染、底下被陈年胶水半盖住的贷款号码“138×××××779”——数字末尾那点蓝墨洇散成毛茸茸的小尾巴,都纤毫毕现;阳光斜劈在纸面,胶水干涸处泛出蛛网状的哑光反光。
他下意识舔了下后槽牙,舌尖尝到一缕铁锈似的酸水味——胃袋正空瘪瘪的往脊椎骨上贴,腹肌绷得发硬,一阵闷响从肚子里滚出来,短促、沉闷,像生锈弹簧突然松脱。
【灵视·初阶激活】
【奖励发放:真话符(一次性)】
……这玩意儿能当早饭吃吗?
许知远揉了揉快贴到后背的肚皮,酸水在胃里打个旋儿,又吐出一声凄凉的闷响。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准备收拾那块沾满灰土的卦摊布。
这年头,劫匪都要配合城管搞突击检查,算命这份工是越来越难做了。
刚把地上的几枚铜钱塞进兜里,一道阴影就严严实实的盖住了他。
证件,看清楚。
赵大海那张写满“我是老刑警”的脸凑了过来,深蓝色的小本本在许知远眼前晃了晃。
证件上印着“龙都公安局分局,刑侦队长,赵大海”。
许知远瞄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发际线堪忧的大叔,确定是本人。
你,跟那个刘大虎,什么关系?
赵大海把证件收回去,眼神利得像要把许知远切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发射器,算得这么准,连人家几秒钟掉进哪辆警车都知道?
你是劫匪的导航,还是他的导演?
许知远看着赵大海怀里紧紧抱着的公文包,又看了看那辆后窗稀烂的警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赵警官,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街头手艺人。
你要是觉得我长得像导演,建议去横店转转。
许知远指着警车后座里正缩成一只大虾的刘大虎,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天气,与其在这儿跟我讨论剧本,不如先关心关心你那车的维修费。
顺便……看看那位刘大哥的裆部,他好像在那儿给你带了份厚礼。
赵大海狐疑的皱了皱眉,示意旁边的小李过去。
小李动作利索,上去照着刘大虎那鼓鼓囊囊的裤裆就是一把。
卧槽,真沉!
小李低呼一声,从刘大虎的运动裤兜里掏出两块金灿灿的玩意儿,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还真是金店丢的那两块。
赵大海盯着那金条,转头看向许知远的眼神愈发古怪。
这小子后脑勺长眼睛了?
刘大虎塞金条的时候,他明明被枪顶着头。
就在赵大海准备把这神棍带回去仔细盘查的时候,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旁边绿化带里传了出来。
姓许的!你特么给老子站住!
彪哥在两个黄毛小弟的搀扶下,歪着胯,像只刚下完蛋的母鸡,一摇一摆的挪了过来。
他那张横肉脸上全是冷汗,裤子后面印着一团不明真相的深色水渍。
警官,你们得抓他!
这小子会邪法!
彪哥指着许知远,手指抖得像筛糠,他刚才就说了一句话,老子那儿就……就炸了!
我现在感觉肚子里揣了个雷,随时要崩啊!
周围还没散去的群众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