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没有动。
他眯起眼，视野里的世界褪去色彩，只剩下交错的因果线。
苏清影头顶那根血红的长线绷得笔直，前端已经刺入二楼那个男人的喉咙，悬而未落。
在视野边缘，另一条灰暗的细线引起了许知远的注意。
它垂向大厅侧门的阴影，连接着一个穿着保镖制服的老太太。
老人佝偻着背，提着拖布在人群中移动，是王奶奶。
“啪嚓！”
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小提琴曲中很刺耳。
王奶奶腿脚一软，撞倒了香槟塔旁的一个酒杯，玻璃碎了一地。
“哪来的？滚出去！”
附近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去拽王奶奶的衣领。
他们的动作很粗鲁，一把捏住了老人干瘦的手腕。
“哎哟，轻点……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王奶奶的声音发着抖，眼神却固执的望向二楼。
苏清影的拳头攥紧，许知远抢在她动手前，一步拦在了保镖身前。
他拨开保镖的手臂，顺势扣住了王奶奶的脉门。
“别动。”许知远皱眉按着王奶奶的脉搏，“这位安保人员心脉受损，你们再拖，是想在晚宴上闹出人命？”
他说话的同时，系统的危机感知投影已经展开，标出了附近保镖的视线死角。
许知远在王奶奶手心抠了两下，示意她安静。
苏清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压着火气：“许知远，别管闲事。”
“我在救我的衣服。”许知远小声回答。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
周海走了下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对保镖摆摆手：“对老人家温柔点，这里是慈善晚宴。”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支票簿，签好一张递给王奶奶。
“老人家，拿去买件衣服，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
周围有人发出赞叹，小声议论着周总的善举。
许知远上前一步，挡在周海和王奶奶之间。
他没接支票，伸手拍了拍周海的袖口，笑意很深。
“周总真是大善人。”许知远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支票上的墨水没干，但钱里的血腥味，大概已经熏得王奶奶的儿子不敢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