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猛地向左倾覆,右后轮腾空离地——
沥青路面在视野里骤然翻转,天光碎成晃动的银片;苏清影瞳孔骤缩,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气,呼吸卡在半途,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气管。
下一秒,整辆车像被巨手掼向路边,右前轮狠狠撞上路沿石——
“砰!”一声闷钝的震响直透脊椎,膝盖撞上中控台,骨节传来尖锐的酸麻;轮胎爆裂声沉闷如鼓,却裹着一股焦糊橡胶混着尘土的灼热气息,瞬间灌满鼻腔。
许知远没松手,反而一把拽住苏清影的手腕往自己身侧带:“低头!”——他掌心滚烫、指节粗粝,袖口蹭过她小臂,留下一道微刺的粗纤维刮痕。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裹着风雷从右侧掠过——那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擦着车尾呼啸而过,气流掀得她额前碎发狂舞,耳膜嗡嗡震颤,仿佛塞进了一台超频的蜂鸣器;后视镜“咔嚓”碎裂,蛛网状裂痕瞬间爬满镜面,玻璃碴子簌簌落在她膝上,细小、冰凉、带着棱角的刺痛,像一场微型冰雹。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简直像是要把耳膜给撕裂,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几乎是擦着奔驰车的后视镜冲了过去,带起的狂风把车身摇得像海啸里的一叶扁舟。
许知远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感觉早饭吃的两根油条都要被晃出来了。
“咚”的一声闷响,那是司机没系好安全带,脑袋在车窗玻璃上磕出的动静。
“这就是你们周家的待客之道?”许知远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松开方向盘的苏清影,心里默默给这位女侠点了个赞——刚才那一瞬间的手速,单身三十年的老光棍都得甘拜下风。
司机捂着流血的额头,惊恐的看了一眼苏清影,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披着人皮的霸王龙。
他在周海的授意下想制造“意外”,没想把自己送走。
半小时后,龙都周氏慈善基金会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城市的霓虹,办公室里的恒温系统将空气维持在令人舒适的24度,但许知远却觉得这里比停尸房还要阴冷。
周海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老板椅后,慢条斯理的从桌下提起一只银色的金属箱,“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是一摞摞扎得整整齐齐的粉红色钞票,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
“一千万。”周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菜市场的一斤猪肉,“许先生,只要待会儿在媒体通报会上,你说那个老太婆是精神病,你之前的推断都是为了直播效果编的段子,这一箱子钱,你可以立刻提走。”
许知远看着那堆钱,喉结很不争气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是贪财,但我又不傻。
他伸手在那箱钱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纸币特有的磨砂感。
“真不错,崭新的连号钞。”许知远咂咂嘴,然后猛的把手缩了回来,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烙铁,一边在裤腿上使劲擦手一边叹气,“可惜啊,周总,你这钱上阴气太重。我刚才好像看见上面趴着三个冤魂,正冲我龇牙呢。我要是拿了,怕是晚上睡觉不用盖被子,直接盖棺材板了。”
周海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许先生,做人留一线。我家地下室那堵墙确实砌得厚,但能不能隔音,还是得看里面的人配不配合。”许知远身子前倾,那双平时总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你说是不是?那些失踪的‘志愿者’,填在水泥缝里是不是特别省砖头?”
“你知道得太多了。”
周海不再伪装,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下轻轻一按。
“咔——轰!”
身后的办公室大门突然降下一道厚重的防爆钢板,将这里彻底封死成了一个密室。
紧接着,周海拉开抽屉,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许知远的眉心。
那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
“本来想给你一条生路,拿钱走人多好。”周海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许知远,“你算得挺准,算到了这里有冤魂,但你算没算到,今天也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