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安全屋”,其实就是城中村深处一家挂着“仁心诊所”招牌,但怎么看怎么像给宠物做绝育的黑作坊。
大门上的锁早已锈死,许知远是用那张“开锁符”强行把锁芯给融了才进去的。
屋内霉味扑鼻,混杂着陈年酒精和老鼠屎的味道,呛得人天灵盖发紧。
许知远把苏清影放平在唯一一张还没塌的病床上,刚想松口气,脖颈处就是一凉。
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正死死抵在他的大动脉上,持刀的手指骨节发白,还在微微颤抖。
苏清影双眼紧闭,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显然人已经烧迷糊了,但这防备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姐,松松手。”许知远叹了口气,也没敢硬掰,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住刀刃往外推了推,“我要是想害你,刚才把你扔在那堆废铁里烤红薯多省事。这把刀可是管制刀具,还没消毒,万一给我划个口子,我还得自费打破伤风。”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又或者是那个“费”字触动了什么开关,苏清影的手腕终于软了下来,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许知远捡起刀,随手扔进生锈的搪瓷盘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能煎鸡蛋。
“得,刚赚的点数,还没捂热乎就要往外掏。”许知远肉疼地咧了咧嘴,一边在心里召唤系统兑换退烧药和消炎针,一边转身去翻那个早已空荡荡的药柜,做个样子。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柜门的瞬间,一种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顺着尾椎骨直冲脑门。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在天桥底下摆摊,只要城管的车出现在五百米开外,他那只会半吊子算命的爷爷就是这反应。
有人来了。而且是个硬茬子。
许知远没回头,动作自然地拉开柜门,眼角的余光却借着柜门玻璃的反光,瞥向了屋顶的那扇因为年久失修而半掩着的天窗。
夜色沉沉,那方寸之间看似空无一物,但在许知远加持过法眼的视野里,一团暗红色的人形热源正趴在瓦片上,像只蓄势待发的壁虎。
对方甚至没有发出呼吸声,只有屋顶上那几根枯草被微风压低了头。
是个行家。
许知远眯了眯眼,视线扫过诊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
如果是普通的小毛贼,大概会踹门。
但头顶这位显然讲究个“从天而降”的逼格。
天窗下面正对着手术台和那块稍微平整点的空地,是最佳的落脚点。
“既然这么喜欢走空路,那就给你铺个红毯。”
许知远借着身体的遮挡,手指飞快地在系统面板上点了三下。
【兑换成功:初级霉运卡×3。】
【兑换成功:匿踪符×1。】
他假装找药,脚下看似随意地在天窗正下方的几块地砖上蹭了蹭,三道无形的晦气瞬间钻入地下,像捕兽夹一样张开了嘴。
紧接着,他转身走到病床前,将一道淡黄色的光芒拍在苏清影身上。
原本躺在床上的大活人,在视觉光影的扭曲下,竟然渐渐和周围杂乱的背景融为一体,就像那里只堆了一堆破棉被。
做完这一切,许知远抓起一把不知放了多少年的破雨伞,慢悠悠地退到了阴影里的屏风后面。
三,二,一。
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那是天窗插销被拨开的声音。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无声滑落,动作舒展,姿态潇洒,显然经过千百次类似的训练。
那双特制的战术靴在空中调整着角度,务求落地无声,一击必杀。
冷锋对自己这一套“天降正义”的战术动作向来很有信心。
透过价值连城的热成像目镜,他清晰地看到那个目标正背对着自己“发呆”。
稳了。
然而,就在他的靴底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块明明看起来布满灰尘、摩擦力极大的水泥地砖,此刻却仿佛被涂了一层隐形的特氟龙润滑油,又或者是刚才有谁在这儿倒了一桶万年浓缩的香蕉皮汁。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
冷锋引以为傲的重心控制瞬间崩盘。
他的右脚以一种人类关节难以企及的角度向如火箭般滑了出去,带动整个身体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半圆。
“滋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充满喜感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诊所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