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骤急,噼里啪啦的砸在诊所残破的瓦檐上,像一锅铁蚕豆在滚油里爆裂。
冷锋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左肩伤口洇开一片暗红,那温黏的血正缓缓渗进水泥缝隙。
他右眼的战术目镜闪过一帧雪花噪点,映出窗外的雨丝出现了诡异的半秒凝滞,这症状与三年前漠北戈壁那场塌陷事件的卫星影像别无二致。
他的指腹正一寸寸蹭向墙角那只断连的战术耳麦。
耳麦指示灯熄了,但冷锋的指尖仍固执的按着通话键,喉结滚动,压着气声重复:
“……总部,冷锋。坐标失效,信号被吞。”
冷锋顿了顿,听见远处传来第一声踹门的闷响,和赵大虎嘶哑的吼声:“——活要见人,死要留气。”
耳麦里只有滋滋的白噪音。
而诊所后窗,那扇本该对着死巷的砖墙,正无声渗出一线幽蓝的光。
光晕边缘泛着液态汞般的流动波纹,无声灼烧着空气,发出极细微的嘶声。
“……呼叫总部,请求支援。”冷锋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不稳,“目标地点存在无法解释的物理现象。地面摩擦系数异常,枪械结构发生自发性解体……重复,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许知远靠在药柜旁,手里把玩着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诺基亚,听得差点乐出声。
物理现象?哥们儿,这叫玄学制裁。
他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倒计时,那三张霉运卡的效果只剩最后几十秒。
外面的犬吠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皮靴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赵大虎那帮人显然是铁了心要搞地毯式搜索。
“行了,别摇人了。就你现在这印堂,摇来的估计不是救护车,是灵车。”
许知远没再理会地上的倒霉蛋,手指在系统界面飞快滑动。
【是否消耗200积分兑换“顶级黑客拟态(一次性)”?】
“换。顺便把我的号码归属地改成龙都治安总局保密专线。”
积分扣除的提示弹出,许知远撇了撇嘴,已经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李振国,龙都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之所以记得这么熟,是因为这老刑警的照片就贴在城中村村口的扫黑除恶宣传栏上。
上个月他还亲自来诊所查过消防,顺手把许知远的“神算许半仙”招牌当违规广告撕了。
电话几乎是秒通。
“哪位?”李队长的声音透着股长期熬夜的疲惫和警惕。
“老李,别睡了,大案子。”许知远压低嗓音,在系统技能的加持下,声音变得沉稳威严,“我是市局老张。接到线报,西郊城中村有人持重火力械斗,疑似涉及境外势力,带头的叫赵大虎。就在仁心诊所这块,赶紧的,晚了功劳就是特警队的了。”
不等对面反应,他直接挂断,顺手抠掉了手机卡,动作行云流水。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病床上的苏清影醒了。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一睁眼,就看见那个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神棍,此刻正蹲在地上,对着一盆不知道接了多久雨水的脏脸盆发呆。
“你在干什么?”苏清影声音虚弱,眼神却依旧警惕,“……给这盆水算命?”
“嘘,别吵,看直播呢。”
许知远头也没回,食指沾着朱砂,在脏水表面飞快的画了一道圆光术的符文。
朱砂微涩,混着雨水的凉意渗进指腹。
原本浑浊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竟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一样,诡异的浮现出了诊所外的画面。
苏清影瞪大了眼睛,甚至忘了伤口的疼。
水盆里,画面虽然有点抖动,但清晰的显示出诊所外的巷口,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堵死了所有出路。
赵大虎头上缠着绷带,抬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血,他正挥舞着棒球棍,指着诊所的大门怒吼,几十个穿着雨衣的打手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这是……全息投影?”苏清影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微小的冲击。
“什么投影,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监控探头,免插电,不费流量。”
许知远嘴上跑着火车,眼睛却死死盯着水面边缘。
一束刺眼的红蓝爆闪刺破雨幕,从村口的另一头疾驰而来。
光未至,尖锐的警笛已撕裂雨声,震得窗框嗡嗡发颤。
李队长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