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筒疯狂旋转,搅起一团灰白的泡沫,混着血丝和泥点,在灯光下像开了锅一样翻滚。
做完这些,他抱起苏清影,猫着腰挤进洗衣机和墙壁之间的窄缝里。
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湿气瞬间就透过了衬衫。
两个人的呼吸声完全被洗衣机的轰鸣盖住,只有彼此的心跳在耳朵里像打鼓。
隐匿符的紫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一股廉价橘子香精的味道突然浓了十倍,霸道的盖住了所有气味。
店门被粗暴的撞开,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
“分头搜,它就在这附近闻到了味道!”
一个粗嘎的男声喊道,带着杀气。
许知远隔着缝隙,看见三双沾满泥水的皮靴停在三米外,鞋尖正对着他们刚才待过的排椅。
那头细犬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抽动,四只爪子在湿滑的地砖上打滑,发出“吱”的刺耳声音,直奔洗衣机而来。
十米,五米……
獠牙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冷光,口水拉成了丝,滴在地上。
许知远屏住呼吸,肺都快炸了,手指间捏着那枚新换的“霉运符”,符纸的边缘割得指腹有点疼。
他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灰光,悄无声息的没进了那条狗的鼻子里。
那畜生的动作猛然僵住,瞳孔瞬间扩张成圆形,眼白暴起,布满了血丝。
它先是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短促“呃”声,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音又高又尖,充满了恐惧。
它人立起来,前爪疯狂的在空气中乱抓,尾巴绷得像根棍子,整张狗脸都因为剧痛扭曲了。
下一秒——
它毫无征兆的拧回头,獠牙带着风声,“吭哧”一口死死咬进了自己主人的大腿根!
布料撕裂声、皮肉被咬穿的闷响、男人杀猪般的惨叫,混成了一团。
另外两个人惊叫着扑上去,枪托砸在狗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金属撞击声,洗衣机失控的“哐当”巨响,还有玻璃渣被踩碎的“咔嚓”声……全都砸进许知远耳朵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啧,下手真狠,这狗是真倒霉。”
他趁乱背起苏清影,猫腰撞开后窗。
窗框的铁锈刮过手背,留下了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窗外下着雨,霓虹灯在积水里碎成晃动的彩带。
后巷停着一辆装满空塑料瓶的三轮车。
开车的大叔正伸着脖子往店里看,下巴上还沾着半粒芝麻。
“诶?什么动静?”
“大叔,别回头,救护车在后面追债呢,快开!”许知远压着嗓子吼道。
三轮车大叔浑身一哆嗦,油门拧到底。
电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车身猛地一沉,接着剧烈颠簸起来。
车斗里的塑料瓶哗啦啦的响,硬邦邦的瓶子硌得许知远腰生疼,每一次颠簸都感觉内脏要被甩出来了。
他刚想松口气——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五指收紧,力道精准的卡在他颈动脉旁边。
黑暗中,苏清影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冷得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她声音沙哑破碎,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你……刚才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条狗会咬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姐,我救你命,你掐我脖子?你们豪门保镖的逻辑都这么硬核吗?”许知远被勒得直翻白眼,一边徒劳的掰她的手指,一边嘶声说,“那是概率学!是玄学!我刚才给它算了一卦,它今天命犯主人……”
话还没说完——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爆出一阵从没听过的、像指甲刮黑板一样尖锐的警报声!
系统面板猛的弹出,鲜红的字体悬在眼前,边缘还在滴着虚拟的血珠。
【警告!高阶危机降临!】
【目标:12点钟方向,直线距离450米。】
【检测到光学瞄准具捕捉信号,致命威胁已锁定宿主。】
许知远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道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被一根冰冷的针给顶住了,死亡的威胁隔着重重雨幕,已经贴了上来。
三轮车开到十字路口,车身一个剧烈侧倾——
侧方一栋烂尾楼的阴影里,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红光,轻轻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