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饭！我都管！一日三餐我给你们送上去！”刘大妈咬着牙，心都在滴血，但看着地上那堆房产证，只能忍痛割肉。
“还有我这表妹，伤得不轻，得要点消炎药和纱布。”
“买！我去买！”
“成交。”
许知远打了个响指，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变脸快得惊人。
他弯腰捡起那个破了的登山包，把地上的钱和证件胡乱塞进去，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刘大妈，把包塞进她怀里。
“带着东西和这废物点心赶紧回屋，锁好门，关了灯。不管谁敲门都别应，就当家里没人。”
“那……那追债的……”刘大妈哆哆嗦嗦的问。
“山人自有妙计。记住，要是出了声，神仙也救不了你。”
许知远说完，给苏清影使了个眼色。
苏清影那双有些涣散的眸子动了动，松开了对张发财的钳制。
张发财这会儿早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窜起来，抱着那只断手，跟他妈屁股后面钻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走吧，我的女侠。”
许知远看着那对母子消失的背影，转头看向靠着墙喘粗气的苏清影，伸手想要扶她，“顶楼虽然高了点，但这可是VIP全景房。”
苏清影避开了他的手，虽然脚步虚浮，但依然倔强的自己往楼梯口挪。
爬上六楼，许知远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
所谓的阁楼，其实就是天台上加盖的一层违建。
木门上的红漆大片大片的剥落，推开门的时候，那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屋里一股子尘土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屋里堆满了纸箱子和旧家具。
唯一称得上电器的，是一台摆在墙角、看起来比许知远岁数还大的老式滚筒洗衣机。
“条件是艰苦了点，但这叫‘工业废墟风’，现在很流行的。”
许知远把那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毯子往那张只有三个腿的沙发上一铺，转头看向苏清影。
苏清影正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那台洗衣机并没有插电，但或许是因为风吹动了里面松动的零件，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哒、哒、哒”声。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是身体对潜在威胁的本能反应。
“那是洗衣机。”许知远无奈的解释道，“不是定时炸弹，也不是摩尔斯电码发报机。”
苏清影没说话，只是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背贴着墙，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起了一根断掉的拖把棍。
“行行行，你戒备着，我去方便一下。”
许知远这一路又是背人又是吓唬人，膀胱早就到了极限。
他指了指外面露台上的那个简易旱厕，“千万别乱跑，这楼板薄，动作大了容易掉到楼下去。”
说完，他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钻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这一泡尿憋得太久，放水的过程漫长又舒爽。
许知远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抖了抖身子，系好裤腰带。
“这有了根据地，接下来就得研究研究怎么靠这系统搞点真金白银了，总不能真靠这大妈的烂白菜过日子……”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推开了阁楼的玻璃门。
“我说女侠，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话音未落，许知远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五分钟。
他仅仅出去了五分钟。
借着月光，他看到原本摆在墙角的那台虽然破旧但好歹还是个整体的洗衣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铺满地板的零件。
螺丝、电机、皮带、滚筒、外壳……
它们被按照大小和材质，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地板上，甚至连生锈的螺丝钉都按长短排好了队。
那种陈列方式，透着一股军械库保养枪械的严谨劲儿。
而那位“高烧重伤”的苏女侠，此刻正盘腿坐在这一地零件中间，手里捏着最后一块由于找不到螺丝刀而被硬生生掰断的电路板。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看到许知远进来，她举起手里那块断裂的电路板，声音虚弱但极其认真：
“这东西的构造很奇怪，里面没有火药，也没有窃听芯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我还是觉得它的震动频率不对劲……为了安全起见，我把它分解了。”
许知远看着那一地大概这辈子都装不回去的破烂，又看了看苏清影那双沾满油污却充满求知欲的手。
他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是房东家最值钱的一件家电了吧？
“大姐……”
许知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刚放空的膀胱又有点隐隐作痛，“你有没有想过，它震动不对劲……可能只是因为它该退休了？”
还没等苏清影回答，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暴躁的拍门声，那是从二楼刘大妈家传来的。
“嘭！嘭！嘭！”
伴随着重物撞击防盗门的巨响，一个粗犷的男声沉闷的炸响：
“开门！张发财！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老子装死！”
许知远眼神一凛。
债主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