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现磨豆浆,豆脂浮在表面。
旁边是两根刚出锅的老油条,炸得焦黄酥脆。
热气带着浓重的油香和麦香,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鼻子里全是滚烫的烟火气。
许知远熟门熟路的缩到墙角,他体重不轻,塑料红凳被压得“吱呀”一响。
凳子还没坐稳,他已经抄起油条蘸进豆浆里。
刺啦一声,热油条遇上冷豆浆腾起白雾,溅起的豆汁烫得他指尖一缩,但手立刻又攥紧了油条,动作快得像怕人抢。
苏清影站在摊前没动,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指节泛白的捏着保温杯盖。
她的指尖在金属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声音短促又冷硬。
苏清影没看那碗豆浆,只盯着摊主油锅里翻腾的气泡。
气泡咕嘟咕嘟的冒出,噗嗤一声炸开,迸出一星火光,又瞬间消失。
许知远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这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巷口,背后又是实墙。
苏清影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和周围油腻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不时在周围扫视,眼神锐利。
“别看了,那是卖茶叶蛋的大妈,手里拿的是勺子。”许知远把一根油条撕成两半,一半泡进豆浆里,压低声音说,“还有左边那个玩手机的小伙子,是在偷拍前面穿短裙的姑娘,没在汇报你的坐标。”
苏清影收回目光,眉头微蹙:“三点钟方向,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看了我们四次;九点钟方向,那对情侣在争吵,但男的手一直放在怀里没动过;还有……”
“还有你太紧张了。”
许知远叹了口气,剥开一个滚烫的煮鸡蛋,趁着苏清影张嘴反驳的瞬间,精准的塞进了她嘴里。
“唔!”苏清影瞪大眼睛,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像只仓鼠。
她一身的冷硬气息瞬间被这口蛋黄噎了回去。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课:大隐隐于市。”许知远慢悠悠的喝了口豆浆,暖流滑进胃里,“在这个社会,好的伪装就是像个普通人一样,为两毛钱的菜价讨价还价,为早高峰挤不上地铁骂几句。你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差在脑门上贴个二维码,写着‘我是通缉犯,扫码报警有奖’了。”
苏清影费力的咽下鸡蛋,刚想说话,眼神却猛的一凝。
不远处的路边摊,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没钱?没钱你跑什么!”
三个光着膀子的纹身壮汉围住了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名叫小雅,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此时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脸色惨白。
“我……我真的没钱了,工资还没发……”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废话!你那个赌鬼老爹欠了虎哥三万块,利滚利现在是五万!父债女偿,天经地义!”领头的纹身男一脸横肉,伸手就去拽小雅的头发,“没钱是吧?我看你这模样还算周正,跟哥哥去会所上两天班,这钱也就抵了!”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喝粥,没人敢惹这帮人。
苏清影的右手下意识缩回袖子里,那里藏着半截锋利的铁片。
她的肌肉瞬间紧绷,屁股已经离开了凳面。
一只油乎乎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坐下。”许知远头都没抬,依然在跟那根泡软的油条较劲,“记住,你是来吃早饭的,不是来打架的。”
“路见不平……”
“有人铲。”许知远打断她,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递过去一张淡黄色的符纸,顺便在她掌心挠了一下,“把这个贴在你指尖,弹出去。瞄准那个领头胖子的膝盖,用三成力,别把人骨头打穿了。”
苏清影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接过符纸。
那是一张【初级霉运符】,上面的鬼画符透着一股晦气。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扣。
“去。”
符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瞬间没入纹身男的膝盖窝。
正准备动手把小雅拖走的纹身男,突然感觉膝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重心失控,向右侧猛的一歪。
“哎哟卧槽!”
好死不死,他倒下的方向正是那个炸油条的煤气灶。
“咣当!”
巨大的铁锅被他一头撞翻,滚烫的热油哗啦一下泼了出来。
虽然大部分油都泼在了地上,但还是有不少溅到了旁边的炉火上。
“呼——!”
火苗瞬间窜起两米高。
更巧的是,这纹身男为了保持发型,早上不知喷了多少劣质发胶。
此时火星子一燎,他的脑袋瞬间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把。
“啊啊啊!火!火!我头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