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红光在地砖上微微晃动,映出一小片血色。
空气里浮着铁锈和旧胶皮混杂的腥味。
这味道让许知远想起三年前在喀布尔,一个修表匠擦眼镜的布上,也沾着一股机油味。
许知远没眨眼,也没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他左手死死的扣住苏清影的手腕,皮肤下凸起的桡骨棱角硌着他的虎口,腕内侧的脉搏正急速撞击他的拇指根;右手已抄起玄关矮柜上那支半满的玻璃喷雾瓶,瓶身冰凉滑腻,凝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珠,指节因用力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根根绷起。
她袖口下刚摸到枪柄的指尖,被他用拇指狠狠的压了回去——皮革枪套的粗粝纹路刮过他指腹,而她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门外那人,正在给门锁装延时触发器。
门外装的是机械式压力传感引信,踩上门槛三秒后就会引爆。
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咔”轻响,隔着防盗门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认得这手法。
三年前,在喀布尔旧货市场,一个瘸腿修表匠边擦眼镜边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他记得,那个修表匠浑浊左眼眨动的频率,和门外那人手上的动作节奏完全一样。
许知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尝到舌根泛起的铜锈味。
他松开苏清影的手腕,却将她往墙角拽得更紧,后颈衣料摩擦发出沙沙声。
他蹲低,掌心贴住地板,指尖触到玄关地砖的微潮与细小凹痕;视线扫过系统商城,积分余额刺目的跳着红光:【剩余:500】。
【中级局部重力卡(生效范围:房门内侧两平米),所需积分:300。】
换了。
他咬紧后槽牙,心里把周家骂了个遍。
虚汗顺着太阳穴滑进耳廓,又痒又凉。
他摸到门边,手心全是黏腻的汗,将那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卡片死死的按在门内侧地板上——卡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触感如薄冰,一贴即融。
“你好?有人吗?”
门外的声音干涩僵硬;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电瓶车警报音“嘀——哔——!”突兀响起,又戛然而止,只余下布料剧烈摩擦的“窸窣”声——那是黄马甲肘部蹭过门框的声响。
许知远借门缝反光瞥见:影七侧身蓄力,右肩胛骨在薄布下隆起一道刀锋般的弧线,左脚脚尖已微微离地,是标准的撞门爆发姿态。
就是现在。
他猛的按下反锁扣。
“咔哒。”
一声脆响。
门外骤然一空。
影七撞门的冲势瞬间失衡,整个人朝屋内猛扑进来——
可就在他左脚踏进门槛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猛的压下。
重力骤增的压迫感从颅顶直贯脚踝,耳膜嗡鸣,视野边缘泛起灰白斑点;他听见自己颈椎发出一声“咯”的闷响。
“砰!”
冷硬的地砖迎面撞来,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他眼前发黑,鼻腔灌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腥甜,右手指尖本能蜷缩,却撞上一只穿着破球鞋的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