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橡胶纹路粗粝滚烫,死死的碾住他手腕的尺动脉,电流“滋啦”一声窜入神经末梢,指尖瞬间麻木僵硬。
苏清影动了。
风声掠过耳际,带着她发梢掠过的皂角清香;影七甚至没看清她如何抬膝,后颈大椎已被一记沉肘压得脊柱弓起,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炸药包被拎起时,塑料外包装摩擦发出“嘶啦”声,里面雷管碰撞的“叮当”轻响,细若游丝,却比心跳更准。
她把它塞进废报纸箱的瞬间,纸页霉味、油墨酸气、陈年灰尘的干燥颗粒感,一同涌进影七鼻腔。
许知远蹲下身,掏出那个粉红色小喷瓶。
瓶身温热,带着他掌心的潮气;拧开盖子时,“噗”一声轻响,喷出的雾气带着甜腻玫瑰香,可那香气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臭氧焦糊味。
“来,哥们儿,深呼吸,这味道很上头。”
他对着影七的脸,喷出一团氤氲雾气。
影七呛咳起来,喉咙里翻涌着铁锈与玫瑰的诡异混合味,瞳孔开始失焦,像蒙了层毛玻璃。
“谁让你来的?”
“赵大虎……他嫌我慢……”
声音嘶哑,唾液拉出银丝,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湿痕。
“他人呢?”
“金莲花……地下赌场。今天是……大场子,他在贵宾厅。”
“入场口令是……‘红酥手,黄縢酒,老板我要加个钟’。”
许知远嘴角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了那句吐槽。
“行了,收工。”
他站起身,看着满脸鼻血的影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那张黑卡——真金荷花边框冰凉坚硬,棱角硌着大腿外侧。
半小时后,市中心商场的垃圾转运站里,多了一个穿着黄色马甲、四肢被反绑、蜷缩在烂菜叶里的倒霉蛋。
许知远站在昏暗的巷子里,手里把玩着从影七兜里搜出来的一张卡片。
那是张纯黑色的VIP卡,边框用真金掐出了一朵盛放的荷花,看起来很气派,但许知远的系统面板上正弹着红圈:
【检测到微型GPS定位芯片,该物品具备单向追踪功能。】
“这玩意儿是个饵。”苏清影冷冷的凑过来,手里还在摆弄那把折叠刀——刀刃开合时发出“锵”的一声轻震,寒光映着她眼底的冷意。
“我知道。”许知远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左右看了看,正好看到一辆贴着“龙都——大兴安岭”长途客车正缓缓驶出旁边的汽车站。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趁着车子转弯的间隙,猫着腰把那张黑卡死死的粘在了长途客车的底盘上——胶水黏腻的拉丝感,指尖残留着一点微涩的化学气味。
“好了,现在周家的人会以为我们正坐着大巴,准备去北极陪棕熊过冬。”
许知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看向苏清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走吧,苏老师。人家都把咱们家炸了,咱们不去回个礼,显得多没礼貌。”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印着金莲花的卡片,又看了看苏清影那身廉价的运动服,摇了摇头。
“去金莲花那种地方,咱俩得换身能镇得住场的皮。钱嘛……就从那三千块奖金里扣,反正这种地方,只要进去了,咱们就再也不会缺钱花。”
夜幕下的龙都,霓虹灯开始不安分的闪烁。
许知远带着苏清影,身影没入了前往市中心的末班地铁,目标直指那座隐藏在繁华之下的罪恶赌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