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高开叉红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波浪长发,红唇似火,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玫瑰,金莲花的经理,一个手腕和容貌同样出名的女人。
她在监控室里看了五遍回放,用了高速慢镜头,连许知远是不是在用脑电波控制骰子都想到了,结果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个运气好到逆天的神经病。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啊。”
玫瑰走到赌桌前,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汗臭味。
她微微俯身,胸前那抹雪白正好对着许知远的视线,一只手搭在许知远的肩膀上,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西装领口。
“我是这里的经理,叫我玫瑰就好。一直盯着天花板,是觉得我不够好看吗?”
一般男人被她这么一撩,魂都飞了一半,哪还有心思算牌。
许知远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
他没看那抹雪白,也没看那张精致的脸,而是盯着玫瑰两眉之间的印堂。
那里有一团尚未散去的黑气,还夹杂着一丝血色。
“好看是好看。”许知远往后仰了仰身子,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就是这味儿不太对。”
玫瑰脸上的笑容一僵:“先生真会开玩笑,这是刚到的香奈儿五号。”
“不不不,不是香水味。”许知远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小腹,又指了指她的眼角,“是一股子……血腥味和消炎药的味道。”
玫瑰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落在了昂贵的旗袍上。
许知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赌桌旁,清晰的像是惊雷:
“玫瑰姐,昨天刚做的手术,身子还没养好吧?这么急着出来这吹空调,小心落下病根。还有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玫瑰那虽然厚涂粉底却依然遮不住疲态的眼袋。
“那两个从南方追过来的债主,现在应该就在楼下大厅喝茶吧?五百万的高利贷,利滚利到了八百,今晚要是再拿不出钱,他们可是说了要把你这儿拆了抵债。”
【叮!检测到目标“玫瑰”尴尬值爆表,愤怒值转化中……】
【初阶神算技能熟练度+50!】
玫瑰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刚被人抽干了血。
这些事,除了她自己和那个负心汉,根本没人知道!
哪怕是赵大虎,她也瞒得死死的。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的赌徒们眼神变了。
原本看着女神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看八卦的猥琐和探究。
“你……你胡说什么!”玫瑰的声音尖利起来,完全没了刚才的从容。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数?”许知远把桌上那堆筹码往前一推,哗啦一声巨响,“还要玩吗?这一把,我赌你会哭。”
玫瑰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好。”玫瑰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媚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先生既然这么有本事,外面的台子太小,配不上您的身份。敢不敢去内厅玩把大的?”
她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这里的筹码,我给你翻十倍。输了,钱留下,你这只刚才指指点点的右手,也留下。”
苏清影的手指瞬间扣紧了袖中的刀柄,身体紧绷。
许知远却笑了,笑得像个看到糖果的孩子。
“十倍?这感情好,我就喜欢助人为乐,正好帮你把债还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向内厅。
路过经理办公室门口时,他像是没站稳,手掌在门锁上扶了一下。
【灵犀指已发动。
机械锁芯结构微调完毕,任何硬物插入即可开启。】
系统提示音悦耳动听。
许知远收回手,跟着玫瑰走进了那扇朱红色大门。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开来。
内厅很大,却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
他正在用一块鹿皮布,缓慢而仔细的擦拭着一只象牙雕成的骰蛊。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那只仅剩的右眼里,闪着冷酷的光。
这是金莲花请来的镇场高手,在东南亚把眼睛赌瞎了一只的独眼龙。
“客气了。”许知远看着独眼龙,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看来今天要赢这只手,得多费点唾沫星子。”
独眼龙没说话,只是把那个象牙骰蛊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不赌大小,不赌点数。”独眼龙的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咱们赌谁摇出来的点数更小。”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骰子,扔到了许知远面前。
“一人一颗。你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