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只觉得后脖颈忽然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就像小时候被班主任悄无声息地站在背后盯着看一样。
还没等他回头确认是不是演播厅空调开太低了,耳边猛地炸起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叮!”
紧接着是一道细微却沉闷的——“噗嗤”。
许知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苏清影依旧是一副面瘫脸,正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指甲盖,地上溜溜达达滚远了一枚五毛钱硬币。
“好险,”苏清影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差点没赶上。”
许知远刚想问什么没赶上,对面顾长风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这声音之洪亮,穿透力之强,直接把刚刚才稍微安静下来的演播厅再次引爆。
只见顾长风此时顾不上什么大师风范,双手死死捂着大腿根,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在地上,那根原本瞄准许知远死穴的“夺魂针”,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插在他自己的大腿动脉附近,只留了个黑漆漆的针尾在外面颤巍巍地晃动。
“这……这是?”主持人冰冰吓得话筒都拿不稳了。
“没事,看来顾大师这是觉得刚才的表演力度不够,想给大家展示一下失传已久的‘自残式针灸’。”许知远虽然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但嘴上绝不吃亏。
他看出来了,那针上有毒,而且看这老头瞬间发紫的脸色,毒性还不小。
顾长风此时已经听不清人话了。
那种混合了致幻剂的蛇毒顺着血液直冲天灵盖,剧痛加上药物反应,让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
在他眼里,那一片空荡荡的观众席突然变成了无数厉鬼索命,而站在聚光灯下的许知远,则变成了长着三头六臂的阎罗王。
“别过来!别过来!”顾长风疯了一样在地上蹬腿,指着那一排空椅子嘶吼,“我没想杀人!是他们逼我的!别抓我!”
趁着这老头神志不清,许知远眼疾手快,两步跨过去。
他可没那个好心去扶人,而是趁乱伸手进顾长风那件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唐装内兜里,精准地掏出了一叠被汗水浸透的纸张。
这就是“初阶神算”的直觉,他刚才就瞄到这老头一直下意识护着胸口。
“哟,这是什么?”
许知远也不管顾长风在地上怎么撒泼打滚,直接对着正在切近景的摄像机镜头抖开了那张皱巴巴的A4纸。
“让我们来看看顾大师随身携带的宝贝……嗯?”许知远扫了一眼,原本戏谑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点,随即变成了更深的嘲讽,“啧啧,龙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诊断书。胃癌晚期,预估生存期……三个月?”
全场一片哗然。
弹幕里原本还在狂喷顾长风“杀人未遂”的观众也愣住了。
“胃癌晚期不在医院好好化疗,跑来演播厅碰瓷?”许知远摇了摇头,手指一搓,露出了夹在诊断书后面的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手写的账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几个转账户头和金额,字迹潦草,显是匆忙记下的“保命符”。
“嚯,这才是重头戏啊。”许知远眯起眼睛,对着镜头大声念道,“三月五日,进账五十万,备注:‘封口费’;三月十二日,进账一百万,备注:‘造势’……汇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