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转弯太急,桌上的“顶级香槟”像是保龄球一样哗啦啦滚了一地。
许知远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捞起一只正要坠毁的澳洲大龙虾,顺便往嘴里塞了一口虾黄。
嗯,腥味有点重,这虾也不是现杀的,也是冻货。
“怎么,吴少这是准备把我们摇晕了再动手?”他嚼着虾肉,含混不清地问道。
吴迪那一身蓝白扎染风的缩水西装已经勒得他快喘不过气了,他扯了扯领带,露出一截灰扑扑的脖子,狰狞一笑:“到了这儿,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们。这片海域信号屏蔽,连卫星都照不到。”
随着他话音落下,船舱连接处的阴影里,走出六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壮汉。
手里没拿热武器,倒是清一色的合金甩棍和加长扳手,看那满身横肉和太阳穴鼓起的架势,应该是练家子,不是那种只会摆样子的保安。
叶微澜吓得脸都白了,抓着苏清影的衣角瑟瑟发抖。
许知远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盯着其中一个壮汉的左膝盖看了一眼,瞳孔里幽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望气术】反馈:左三,早年半月板粉碎性骨折,下盘虚浮;右二,长期酗酒,肝火过旺导致视野右侧有盲区;领头的那个,腰椎间盘突出,转身迟钝。
全是病号啊。
“苏大保镖,”许知远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就像是给饭店服务员让上菜通道一样自然,“左三膝盖,右二肋下三寸,领头的那个……踹他腰眼,别客气,那是陈年旧伤,一碰就倒。”
苏清影愣了一下。
她虽然身手了得,但这神棍怎么知道这帮人的弱点?
不过眼下没工夫细想。
那六个壮汉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领头的那个甚至还狞笑着把甩棍砸在手心里,发出啪啪的脆响。
“上!”
一声令下,六人齐扑。
苏清影动了。
她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的程序。
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那只穿着运动鞋的脚精准地踹在了左三壮汉的膝盖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瞬间跪倒。
紧接着是右二。
苏清影看都没看,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对方肋下盲区。
那壮汉捂着肚子,像是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成了九十度,口吐白沫。
至于领头的那个……
苏清影一个侧身避开砸来的扳手,起跳,回旋踢。
鞋底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的后腰上。
“嗷——!”
这一嗓子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比过年杀猪还响亮。
领头壮汉捂着老腰在甲板上疯狂打滚,眼泪鼻涕瞬间齐飞。
三十秒。
甚至不到三十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六个打手,现在已经在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成了行为艺术。
海风呼呼地吹,吴迪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遥控器,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件缩水的西装袖子因为他举手的动作,又往上蹿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被勒出的红印子。
“这……这怎么可能……”吴迪牙齿都在打颤。
许知远慢悠悠地走过去,从桌上的冰桶里拎出一瓶还在冒着寒气的矿泉水,拧开盖子。
“吴少,我看你火气挺大,容易伤肝。来,喝点凉的降降温。”
他根本没给吴迪拒绝的机会,左手捏住对方的下巴一卸一合,右手就把那张黄色的“真话符”混着整整一瓶冰水,粗暴地灌了进去。
咕噜咕噜……咳咳咳!
吴迪被呛得眼泪直流,冰水顺着食道冲进胃里,那股透心凉还没散去,一股诡异的热流又从胃部炸开——那是真话符在生效。
冰火两重天。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