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宇显然把许知远贴那一块钱的行为当成了垂死挣扎的疯癫。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嫌弃地避开麦克风上那张寒酸的纸条,甚至还特意把话筒往高处拔了拔,以此显示两人身高的差距。
全场灯光骤暗,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完美的侧颜,精英的气场,台下甚至有不明真相的学妹发出了小声的尖叫。
许知远抱臂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三,二,一。
“咳咳。”莫天宇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礼堂,磁性、浑厚,“尊敬的各位校董,亲爱的同学们,站在这个舞台上,我首先想说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脑海里那个“真话波段”的频率正如电流般刺激着他的语言中枢。
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感恩母校,薪火相传”到了嘴边,舌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以一种极其清晰、甚至带着点优越感的语气滑了出来:
“——我首先想说的是,在座的各位,除了我爸捐的那栋楼,其余的都是待割的韭菜。不仅好骗,将来被我踢出实验室还得对我感恩戴德,这感觉简直爽翻了。”
空气凝固了。
原本准备鼓掌的礼仪小姐手僵在半空,像是在做一个尴尬的投降姿势。
台下的几千名师生依然保持着仰望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崇拜裂变成了懵逼。
音响师是不是放错带子了?
莫天宇自己也愣住了。
他惊恐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刚才那是谁在说话?
那是心里的想法,怎么就变成声波了?
不,得解释!
他猛地松开手,急切地对着话筒大喊:“不!大家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脑子拼命想找补,嘴巴却再次叛变,而且这次语速更快、逻辑更清晰:
“我的意思是,韭菜也分等级。比如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哦对,林默。那个穷酸小子的保研名额确实是我让我爸给顶掉的。谁让他只知道死读书不知道送礼?还有王大强,那一等奖学金也是我的,毕竟这年头,所谓的公平就是看谁爹的钞能力更强,这都不懂,读什么大学?”
哗——!
这一次,死寂被引爆了。
如同把一勺热油泼进了凉水里,整个大礼堂瞬间炸锅。
“我靠?!他说真的?”
“林默学长那事儿原来是有黑幕?!”
“这傻X是不是磕了药了?自爆卡车啊!”
坐在第一排原本还在用眼神杀死许知远的莫大海,此刻整个人都从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对着站在侧幕的保镖和工作人员歇斯底里地挥手,脖子上的青筋像爬满了蚯蚓:“掐掉!把麦克风给我掐掉!拉闸!全给我拉闸!”
然而,扩音系统依然坚挺地运作着,甚至因为许知远那个【言灵扩音卡】的效果,莫天宇的每一句“真心话”都像是就在每个人耳膜边上炸响,清晰度高达4K。
至于拉闸?
许知远瞥了一眼后台的方向。
苏清影办事,他放心。
估计这会儿别说拉闸了,配电室的门哪怕用铝热剂烧都未必能在十分钟内烧开。
那是物理层面的“拒绝访问”。
就在这时,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主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循环播放的校庆宣传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Excel表格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