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了。
世界,依旧是寂静的。
但这种寂静,已经变了味道。
之前的寂静,是屏息凝神的期待,是末日降临前的死寂。
而此刻的寂静,是一种法则被改写,时空被冻结的绝对停滞。
所有世界的观众,他们的思维仿佛被抽离了身体,以一种至高的、脱离了时间流速的视角,注视着那个光头的每一个动作。
那不再是懒散的、随意的、令人发笑的动作。
琦玉的身体,发生了某种本质性的蜕变。
他的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一个再标准不过的马步。
《功夫》世界,那位用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拯救了猪笼城寨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这个马步,没有一丝烟火气,却稳固得仿佛与整个星球的质量融为一体。
琦玉的腰背挺直,脊椎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大龙,将来自地心的力量,贯通全身。
他的左手收于腰侧,护住肋下。
他的右臂,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右臂,缓缓抬起,平举于胸前。
拳头。
握紧。
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这一刻,以一种超越了人体解剖学极限的、最完美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
没有能量的汇聚,没有光芒的闪耀,没有气流的涌动。
他只是摆出了一个姿势。
一个纯粹到极致的,为了“出拳”这一个目的而存在的,最原始、也最终极的姿势。
在这一瞬间,万千世界,所有穷尽一生钻研武道、格斗、体术的强者,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不是恐惧。
是朝圣。
他们看到了一生所求的“道”,以一种最完美、最无可辩驳的形态,呈现在了眼前。
然后。
在那足以抹除星球的崩星咆哮炮,距离地表只剩下最后几米距离时。
在那毁灭性的光与热,已经开始让大气发出痛苦的呻吟时。
琦玉的声音,第二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那份“稍微”的随意。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必杀·认真一拳!”
他挥拳。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任何声音。
万界观众的耳中,只有一片因极致的寂静而产生的嗡鸣。
他们看不到拳头的轨迹,因为那超越了光的束缚。
他们看不到能量的爆发,因为那超越了能量的形态。
他们只看到了一样东西。
拳风。
一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定律去解释,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纯粹的“力”。
这股“力”从他的拳锋诞生,向前推进。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态,没有温度。
它只是一种“存在”。
一种“向前”的绝对意志。
下一瞬。
这股“力”,与那道被波罗斯灌注了全部生命与能量的“崩星咆哮炮”,正面相遇。
“撕——”
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传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那不是物理世界的声音。
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悲鸣。
然后,万界众生,见证了他们毕生无法忘记,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
那道直径数公里,足以将大陆架从地壳上剥离的巨大能量洪流。
那道汇聚了宇宙霸主全部力量,足以将地球从星图中抹去的灭世光炮。
被从中间……分开了。
对。
就是分开了。
如同热刀切开黄油?不,黄油还会融化。
如同利刃划破布匹?不,布匹还会产生毛边。
这是一种更彻底,更不讲道理的分裂。
那道能量光柱,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感受到了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指令”。
它被命令,向两侧分开。
于是,它就向两侧分开了。
一分为二的能量洪流,擦着地球的大气层边缘,射入了两侧的茫茫宇宙,没有对地表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那道拳风,余势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