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易中海出现了。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后院快步走了过来，一张国字脸黑得能拧出墨汁。
他站定在何雨柱身后，用那种他惯用的、高高在上的长辈口吻，开始了审判。
“何雨柱！你这是在干什么！”
易中海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自诩为这个院子的“规矩”，而何雨柱此刻的行为，就是在挑战他的规矩。
他板着脸，义正辞严。
“你这是‘不孝’！这房子是你爸留下的祖宅，你把它钉死，是要‘抛弃祖宅’吗？你对得起你何家的列祖列宗吗？你是不是忘了本！”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扣了下来。
“砰！”
何雨柱停下了动作。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随手将那柄铁锤往地上一扔。
锤头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也砸断了易中海接下来所有准备好的说教。
他转过身。
那双曾经带着几分憨厚和迷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冷冷地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冬日里的冰棱子，又冷又硬，扎得人耳朵疼。
“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我爸何大清，为了一个寡妇，抛妻弃子，把我们兄妹俩扔在这个院里自生自灭，他孝顺吗？”
“这……”
易中海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瞬间噎住。
何大清的事情，是整个院子人尽皆知的丑闻，他怎么辩？
“他人都跑了，这个家早就散了！”
何雨柱上前一步，他明明比易中海年轻，个头也差不多，但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却压得易中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房子，是我妈当年带过来的嫁妆，后来落在我妈名下。我妈没了，就该我和我妹妹继承！这是我妈留给我和妹妹的‘私有财产’！”
“我保护我妈留下的东西，天经地义！”
“何来不孝之说？”
一连串的反问，字字句句，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易中海那张“道德”的画皮，刮得干干净净。
“你……”
易中海被噎得满脸通红，他惊愕地发现，这才一个多月不见，这小子的嘴皮子，怎么变得这么利索了？以前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傻柱呢？
眼看“道德绑架”的大旗轰然倒塌，这位八级钳工立刻展现了他那炉火纯青的变脸技术。
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面孔，连声音都柔和了三分。
“柱子，你看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冲。一大爷也是为你好，怕你想不开嘛。”
他开始慢悠悠地，抛出他早就盘算好的那个“建议”。
“你看，你现在既然在厂里住宿舍，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风吹日晒的，没人住，房子坏得快。”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更加语重心长。
“不如……你把这房子‘委托’给我这个一大爷？”
“我呢，帮你‘出租’或者‘照管’一下。这院里想住房子的人家也多，收来的租金，我一分不少，全都帮你存着。等你以后结婚用钱，我再交给你。这样既能收点钱，又能让房子有人气，免得荒废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话音落下，易中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以为得计的弧度。
何雨柱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沉的闷哼，而后越来越大，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只老狐狸的尾巴，终于藏不住，彻彻底底地露出来了。
“出租？照管？”
何雨柱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那洪亮的声音，足以确保从中院到前院，每一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您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太精了！”
“我前脚搬走，您后脚就惦记上我的房子了？是想租给贾家，还是想留给您自己养老啊？”
“这房子，是我妈拼了命留给我和妹妹的念想！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一字一句，声如洪钟。
“出租就不必了！照管更不用您老费心！”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这房子，我就算是让它空着，让它烂掉，让它长满了荒草，也绝不会便宜了某些‘道貌岸然’的人！”
“你……”
“道貌岸然”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易中海的脑子里。
他的脸“腾”地一下，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手指着何雨柱，浑身都开始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何雨柱这充满力量、毫不妥协的声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震慑了易中海。
也让周围那些躲在门后窗边偷看的邻居们——特别是贾张氏和阎埠贵，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心头巨震！
这个傻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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