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风卷着碎雪,刀子般刮过脸颊。
何雨柱一手提着沉甸甸的木板,另一只手牵着妹妹何雨水,踏入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
一个多月,恍如隔世。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不是走在青砖上,而是踏在过去的灰烬里。
妹妹的小手冰凉,却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暖意。
他手里的锤子在木板上磕碰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这声音,是信号。
中院的窗帘后面,立刻有几双眼睛亮了起来。
“哟,傻柱回来了?”
“他手里提溜着什么?木板?锤子?这是要修房子?”
窃窃私语声像是潮湿角落里滋生的霉菌,开始在院子里蔓延。
前院,贾家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在缝隙后一闪而过,阴阳怪气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败家子!肯定是外头混不下去了,这是回来卖祖宅换钱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整个院子的人听个清楚。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声音,于他而言,不过是风雪中的杂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径直走到自家那两间灰扑扑的屋子前。
门上的大锁已经生了一层薄薄的浮锈。
“咔哒。”
钥匙插入,转动,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尘封的、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儿,进去,把床板夹层里的那张照片拿出来,收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
“嗯。”
何雨水乖巧地点点头,小小的身影钻进了昏暗的屋子。
她很快就出来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布包好的小方块,那是这个家最后的温度。
何雨柱接过,塞进自己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然后,他回身,关上了门。
“砰。”
门被带上的声音,隔绝了兄妹二人与那个破败的“家”。
也隔绝了院里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将妹妹护在身后,自己则面对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他是“工匠”。
他要做事了。
他将一块厚实的硬木板抵在门上,左手扶稳,右手举起了那柄沉重的铁锤。
“砰!”
第一声。
铁锤砸在钉帽上,长长的铁钉没入了木板,又穿透了门板,发出沉闷而坚决的巨响。
“砰!”
第二声。
木屑飞溅。
“砰!”
第三声。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回荡,规律,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声音,像重锤,一下,一下,狠狠地敲在了某些人的心坎上。
“他……他在干什么?!”
“他在钉门!从外面钉门!”
阎埠贵的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噼啪作响,这房子要是空出来,他家老二是不是就能……可现在,这傻柱是要把房子钉死啊!
贾张氏也急了,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背影,唾沫星子喷在窗户上。
“疯了!这傻柱是真疯了!有家不住,有房子不要,他要干嘛?真不要这祖宅了?”
何雨柱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木板的纹理,铁钉的锋芒,以及每一次挥锤时肌肉贲张的力量感。
一块木板,两块木板……
他将整个门框,用木板封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然后,他搬来院里的一块大石头垫脚,准备从窗户翻进去,再从里面,把窗户也彻底钉死。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上窗台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