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薄薄的册子,落在何雨柱手上。
指尖触碰到泛黄书页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微微一沉。
这重量,根本不属于纸张。
这是百年光阴的积淀,是一个家族数代人的心血,更是师父王振山将整个流派的兴衰荣辱,全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捧着菜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臂绷紧,仿佛托举着一座无形的山。
胸膛里那颗心脏,还在为师父刚刚那番“以医入厨”的惊世之论而狂跳不休。
脑海深处,系统融合带来的庞大知识洪流仍在奔腾,无数关于鲁菜、药理、火候、刀工的精义妙解,正在与他原有的技能体系进行着最深层次的重构。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
王振山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神中的欣赏与满意,再无半分掩饰。
他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如今,终于被自己亲手点开了最核心的玉眼,绽放出了惊世的光芒。
“从今天起。”
王振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旷的后厨里,掷地有声。
“你,开始独立负责饭店所有‘药膳’菜品的研发!”
“需要什么珍稀药材、食材,不用通过我,直接跟采购部的刘经理开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敢说半个不字,让他来找我!”
这句话,在等级森严、规矩大过天的全聚德后厨,无异于一道惊雷。
独立研发权!
直接调动采购权!
这已经不是普通徒弟能有的待遇,甚至超过了许多正式的掌勺师傅。这是唯有真正的核心传人,未来的“灶头”之主,才可能被赋予的信任与权力。
何雨柱心神剧震,他猛地抬头,看向师父。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自己资历尚浅,想说这担子太重。
可当他看到王振山那双满是托付与期望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谦虚都是矫情,任何的推辞都是辜负。
唯有接下,并且做到最好,才不负师恩。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将那本孤本菜谱贴身收好,然后对着王振山,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腰弯到了极致。
“师父放心。”
……
夜色渐深。
后厨的伙计们陆续下工,喧闹了一天的灶间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照着擦洗得锃亮的不锈钢台面,反射出冷清的光。
王振山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领着何雨柱,穿过小门,走进了后院。
这里是王振山一家的住处,一个小小的独立院落。
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简单朴素。
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里的暑气,也吹散了后厨那股浓重的油烟味儿。
王振山在石桌旁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装上烟丝,用火柴“刺啦”一声点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缭绕的青烟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何雨柱被提拔为“三厨”,又独立负责“药膳”研发,地位在全聚德后厨变得超然。
师父王振山,已经将其视为真正的衣钵传人。
这天晚饭后,王振山特意将何雨柱留下,师徒二人在后院喝茶。
“柱子,你来全聚德,也快小半年了。”
王振山终于开口,烟锅在石桌上磕了磕,神情凝重。
“你天分太高,进境太快。但师父得提醒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何雨柱闻言,立刻收敛了心神,原本略带放松的坐姿瞬间变得笔挺,双手放在膝上,如同学堂里听先生讲学的学子。
“师父,您讲。”
“全聚德是老字号,看着风光,但里面的人情关系,比你那四合院还复杂。”
王振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经理、伙计、前堂、后厨,分了好几个派系。有跟着我从丰泽园出来的老人,有杨经理上任后提拔起来的新贵,还有些前堂跑街的,自成一派,谁都敢不给面子。”
“你虽然是我的徒弟,今天我又给了你这么大的权力,但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学会两个字——‘藏拙’!”
王振山伸出两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