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像一只只死亡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院内的每一个人。
空气中的血腥味尚未散去,此刻又多了一层火药与钢铁的肃杀。
何雨水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躲到哥哥身后,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身体不住地发抖。
何雨柱却异常镇定。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突然出现的战士。
他们的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真正的精锐。
为首的一名干部模样的军人,目光如电,视线在何雨柱身上、地上的尸体、以及血泊中的伤员之间快速切换。
“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不容置喙。
……
军管会,审讯室。
房间里空旷而压抑,只有一张冰冷的铁桌,两把椅子。
头顶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将惨白的光投射下来,在桌面上映出何雨柱清瘦而挺拔的倒影。
负责此案的,正是军管会主任,赵刚。
他坐在何雨柱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哒、哒”声。
每一声,都叩在人的心弦上。
他的目光锐利,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桌上,摊着一份刚刚从现场送来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与眼前这个少年的形象,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悍匪,胸骨尽碎,脏器破裂,一击毙命。”
赵刚的视线从报告上移开,重新落回何雨柱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姓名?”
“何雨柱。”
“职业?”
“全聚德,厨师。”
“为什么会出现在永定门外的破庙?”
“我带妹妹去南苑仓库提货,路过那里。”何雨柱的回答平静而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听到里面有呼救声,就进去救人。”
赵刚的眉头,锁了起来。
一个厨师?
他再次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描述。
那样的伤势,干净利落,是纯粹的爆发力道瞬间摧毁了人体最坚固的骨骼。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技巧?
这双手,应该握的是菜刀和锅勺。
怎么会使得出如此致命的杀招?
“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赵刚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要杀我。”
何雨柱的回答,言简意赅。
没有辩解,没有渲染。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
审讯室的气氛,随着这句回答,骤然降至冰点。
赵刚盯着他,试图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看出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这个少年的冷静,超出了他的年龄,甚至超出了赵刚对一个正常人的认知。
就在这时——
“砰!”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战士满头大汗,脸上带着焦急与绝望,冲了进来。
“主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受伤的同志……不行了!”
赵刚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
临时抢救室里,一片混乱。
那名从破庙救回来的军装男子,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他胸口的绷带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一名戴着眼镜的军医,刚刚放下听诊器,满脸颓然地连连摇头。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失血过多,肋骨断裂,至少有两根插进了左肺叶……现在呼吸和心跳都快没了。”
军医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准备后事吧。”
这五个字,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眼圈通红,拳头攥得死死的。
赵刚赶到时,听到的就是这句宣判。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看着床上气息微弱、即将断气的战友,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是负责重要情报传递的机要员!
他若牺牲,损失难以估量!
“不!”
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我能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何雨柱!
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正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伤员。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军医转过头,看到说话的只是一个半大孩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