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宛如泼墨。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狭窄的胡同口停稳,引擎发出的沉闷轰鸣打破了四九城后半夜的寂静。
车门打开,赵刚亲自将何雨柱兄妹送了下来。
“回去吧。”赵刚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低沉,他看着何雨柱,目光深邃,“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赵主任客气。”何雨柱微微欠身,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多说,多错。
他牵着何雨水,转身走向全聚德后院那扇熟悉的木门。
吉普车没有立刻离开,两道明亮的车灯,像忠诚的卫士,为他们照亮了前路,直到兄妹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掉头,驶入无边的夜色。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烤鸭的果木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煤烟味,这股熟悉的味道,让何雨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怀里,那个从破庙草堆中取出的油布小包,正紧贴着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散发着微弱的、仿佛是另一个人残留的体温。
沉甸甸的。
后厨的灯还亮着。
刘经理和师父王振山,两个本该早就下班回家的人,此刻却像两尊门神,直挺挺地守在后厨门口,脸上的焦急几乎要凝成实质。
当看到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时,两人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可当他们紧接着看到门外那辆缓缓离去的军用吉普,以及亲自开车门的赵刚主任时,那口刚刚舒出去的气,瞬间又倒吸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极致的震惊。
“柱子!你小子……”
刘经理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平日里打算盘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你这……你这哪里是‘惹事’!你是救了军方的大人物!赵主任……赵主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是我们全聚德的‘大功臣’!”
王振山魁梧的身板也跟着凑了过来,他那张总是被炉火熏得发红的脸膛,此刻更是红光满面,蒲扇大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何雨柱的另一边肩膀上,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好小子!没给咱们厨子行当丢脸!一身正气!”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何雨柱赞不绝口,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何雨柱只是挂着一丝疲惫的谦逊笑容,反复说着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凑巧路过,凑巧了。”
他以“受了惊吓,身上乏力”为由,婉拒了师父和经理非要拉他去喝两盅“压惊酒”的热情,带着同样一脸懵懂的何雨水,穿过空荡荡的后厨,回到了后院角落那间属于他们的杂物间。
夜,彻底深了。
屋外,1951年春寒料峭的夜风,正呼啸着刮过院墙的瓦片,发出呜呜的声响。
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安静地燃烧,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这里,是何雨柱穿越以来,所感受到的最安心的时刻。
妹妹何雨水已经认识了好几百个字,正趴在临时搭起的小桌板上,小手里攥着一截短短的炭笔,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一笔一划地描着红。
她的神情专注,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哥,这个字……好难写。”
何雨柱坐在她身边,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的脸部轮廓。
“这叫‘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妹妹那只冰凉的小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节分明,常年握刀,手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分力道,都控制得妙到毫巅。
那是属于高级技工的手,是世界上最稳的手。
他控制着力道,引导着妹妹的手腕,在粗糙的纸面上,稳定而清晰地写下了一个“人”字。
“雨水,你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
“一撇,一捺。它的意思是,人,是需要相互支撑的。就像哥现在支撑着你,等你长大了,也要当一个堂堂正正、能支撑起自己的人。”
“支撑……”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念着这个词,然后挣脱哥哥的手,用炭笔在纸上画下了属于她自己的、第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也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个不成形状的“人”字落笔的瞬间。
何雨柱的脑海深处,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毫无征兆地轰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知识传授”类匠艺活动……】
【判定:传道、授业、解惑,乃百工之首,亦是最高等级的“匠艺”!】
【神级匠艺系统新分支——“基础学识”已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