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谢谢赵主任的厚爱。”
他收回银针,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根都精准地归入针包的特定位置。那份从容,与他十五岁的年纪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但我一要照顾年幼的妹妹,她离不开我。”
“二来……我的志向,是成为一名厨师。”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认真。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奇特气味,此刻却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有些异样。
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志向是颠勺炒菜?
赵刚肩膀上的手掌僵了片刻,眼中的炙热光芒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审视与赞许。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动怒。
恰恰相反,何雨柱的这份清醒与坚守,让他更加高看一眼。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人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一个少年拥有如此通天的本领,却不贪功、不冒进,反而选择了一条最平凡、最朴实的路。
这是何等的定力!
“好!”
赵刚忽然朗声一笑,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好一个‘志向是厨师’!”
他松开手,亲自走到桌边,拿起登记名册和那支沾着墨水的钢笔,亲自为何雨柱填写信息。这种待遇,让旁边站着的战士们眼皮直跳。
“全聚德那边,我会亲自去打招呼。”
赵刚笔尖在纸上划过,头也不抬地承诺。
“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安心回去上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战士冲了进来,身形笔挺,敬礼之后,声音急切地汇报道:
“主任,查清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刚身上。
“今晚袭击信使的那几名悍匪,是潜伏的敌特!他们的目标,就是抢夺军方信使!”
“敌特”二字一出,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赵刚握笔的手猛然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黑渍。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名战士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
“而被何雨柱同志救下的,不是普通信使!”
“他是一名负责运送重要图纸的机要员!”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机要员!
重要图纸!
这两个词的分量,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再次看向何雨柱,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救死扶伤,这是挽救了无法估量的损失,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然而,那名汇报的战士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许多。
“主任……还有一件事。”
“说。”
赵刚的声音沉稳有力。
“那名……那名被何雨-柱同志一招制服的悍匪头目,在押送回来的途中……”
战士的语速放慢,似乎在斟酌用词。
“突发心梗,死了。”
死了?
审讯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名军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扭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战士艰涩地补充完了最后一句。
“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暴毙……现在,死无对证了。”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或惊骇,或疑惑,或探究,全部聚焦在了那个依旧沉默的少年身上。
赵刚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
钢笔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响亮得如同惊雷。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深不见底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何雨柱。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身手利落,一招“鹿抵”,就能让一个身经百战的悍匪动弹不得。
这已经足够惊人。
可现在,那个悍匪,就这么“恰好”地突发心梗死了?
巧合?
赵刚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见过太多诡异的手段。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