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经理用尽全身力气吼出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后厨每一个人的心上。
五十五万旧币!
月薪!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所有学徒,甚至包括一些老师傅的想象极限。
那不是一个薪水,那是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天文数字!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震惊、嫉妒、狂热、畏惧,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何雨柱。
全聚德,新晋三厨。
这个身份,这个薪酬,让他一步登天,瞬间成了这间京城顶级食府后厨里,金字塔尖的人物之一。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何雨柱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狂喜。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全场,没有在那些崇拜或嫉妒的脸上停留分毫,而是精准地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王小山。
还有,他的师父,王振山。
王小山的脸,惨白如纸,血色褪尽。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在案板上,双目无神,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而在他身旁,师父王振山的面庞上,则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神情。
有震惊,有尴尬,有羞愧,还有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失落。
他想上前去安慰自己的儿子,可脚步却重若千斤,怎么也挪不动。
何雨柱的心,微微下沉。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愣头青。
来自后世的他,顶着“高级技工”的头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太懂了。
他太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江湖规矩”。
今天这场比试,他用一道开水白菜,赢了“面子”,赢得了所有人的惊叹和地位。
但是,师父王振山,却实实在在地丢了“里子”。
自己的亲儿子,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当着所有徒子徒孙的面,被人用厨艺碾压得体无完肤。
这种打击,对一个爱面子的老派厨师而言,比直接打他一顿还难受。
“不行,不能把关系搞僵。”
何雨柱的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王振山是真心待我,这份恩情不能忘。王小山再不是东西,也是他亲儿子。今天我若趾高气昂,这根刺,就会永远扎在师父心里。”
这个念头一定,何雨柱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球掉落的举动。
在刘经理还在激动地宣布着他的“三厨”待遇,在所有学徒还沉浸在五十五万月薪的震撼中时,他动了。
他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径直走向那个失魂落魄的角落。
走向那个刚刚被他亲手击败的对手,王小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们以为,这是胜利者的炫耀。
然而,何雨柱接下来的动作,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站定在王小山面前,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
“师兄。”
一声“师兄”,让原本嘈杂的呼吸声都瞬间一滞。
“今天……是我不对,太冲动了。”
王小山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干涩。
“你赢了,你还道什么歉?”
何雨柱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熟练地递了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我是无意抢您的风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厨。
“我何雨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无依无靠,能在全聚德安身立命,吃上一口饱饭,全都是靠师父抬举,靠您和各位师兄的帮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学徒,最后又落回王小山脸上,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以后,我在这后厨,还得仰仗师兄您多多照应。”
王小山彻底懵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何雨柱会如何羞辱他,如何嘲讽他,却唯独没有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像是一只手,在他那碎了一地的自尊心上,轻轻地、温柔地拢了一把。
周围的学徒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也变了。
原先的嫉妒和畏惧,此刻,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赢了,不骄。
胜了,不狂。
反而主动给败者台阶下,这份心胸……
这还没完。
如果说第一天的举动是“以德服人”,那么第二天,何雨柱则上演了一出真正的“阳谋”。
清晨,后厨的炉火刚刚升起。
何雨柱没有像往常一样守着自己的灶台,而是拍了拍手,将所有得空的学徒都召集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