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刺眼的红纸,在易中海枯瘦的手指间展开,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带着一股子炫耀和报复的灼热,直直地递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廉价的红墨印着烫金的“囍”字,却透着一股子算计到骨子里的冰冷。
“贾东旭和秦淮茹的婚礼,定在了下周四。”
易中海的声音扬了起来,每一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宣判感。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张婚柬上。
【基础学识】技能在他脑海中无声发动,信息被瞬间拆解、分析、重组。
他的大脑运转速度远超常人,无数看似无关的细节被迅速串联。
周四?
一个突兀的念头从信息流中跳了出来。
何雨柱抬起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憨厚的困惑。
“周四?”
他像是真的没想明白,挠了挠头。
“一大爷,那天不是休息日啊,厂里大伙儿不都得上班吗?这……这怎么来参加婚礼?”
“哎!”
一听这个问题,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那股子憋了半天的得意劲儿,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凑到何雨柱耳边,摆出了一副“我来教你做人”的神秘姿态。
“柱子,这你就不懂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
“这,就是‘过日子’的精髓!”
“这日子,是贾家特意选的!”
易中海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一根一根地掰扯着,那副算计的模样,仿佛一个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吝啬鬼。
“你想啊。”
“要是把婚礼定在休息日,厂里那些同事,还不得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全都跑来吃饭?”
“那得摆多少桌?光是吃,就能把贾家给吃垮了!贾家不得赔死?”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人山人海蹭吃蹭喝的可怕场面。
“可定在周四,就不一样了!”
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大家伙儿都要上班,来不了。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脸上那得意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
“礼金,却要照收!”
“人不到,礼到。这叫什么?这叫一举两得!”
何雨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像是被这番“高论”彻底镇住,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而在内心深处,一阵冰冷的讥笑早已翻腾不休。
真是绝了。
为了省下几口吃的,竟然连自己一辈子一次的婚礼都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这家人,真是穷疯了,穷到了骨髓里,穷到了灵魂都开始扭曲。
易中海完全没有察觉到何雨柱眼神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鄙夷,他沉浸在自己的“智慧”之中,继续唾沫横飞地说道:
“柱子,按理说,你上次那么不给贾家面子,这婚礼,本来是不该请你的。”
他的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施舍的意味。
“可贾家‘大度’,东旭也亲口说了,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所以啊,特意嘱咐我,同意你也来参加!”
何雨柱心中那股冷笑更甚。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一刻,所有的迷雾瞬间被驱散。
易中海那所谓的“阳谋”,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黑字,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上次私下里借房失败,碰了一鼻子灰。
这一次,他们换了个玩法。
他们要将“借房”这件事,从“私下”搬到“台面”上。
婚礼,就是他们精心搭建的舞台。
到时候,宾客满堂,全院的人都在。
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只需要端着一杯酒,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为了新人”、“为了邻里和睦”的大道理,再次提出借房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何雨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那顶“不近人情”的帽子,就会被牢牢扣死。
那盆“破坏人家大喜日子”的脏水,就会被当头泼下!
到时候,他就是整个大院的罪人!
好一招道德绑架!好一个公开处刑!
“好啊。”
何雨柱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重新堆起,甚至比刚才还要灿烂几分。
“贾家这么‘大度’,我何雨柱要是不去,那才真是不识抬举了!”
他一拍胸脯,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