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谁给你气受了？”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坦白的语气说道：
“刘经理……我报名参加1952年的全国高考了。”
“噗——”
刘经理刚刚又喝了一口茶，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让他一口水尽数喷了出来，溅湿了桌上的文件。
他顾不上擦拭，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柱子！你……你没发烧说胡话吧？”
刘经理绕过桌子，走到何雨柱面前，甚至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何雨柱微微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刘经理无法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个年轻人疯了的证据。
他激动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给何雨柱算账，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现在是全聚德的三厨！正式的！铁饭碗！”
“月薪六十块大洋啊！是白花花的大洋！不是金圆券那样的废纸！”
他伸出六根手指，在何雨柱眼前晃动。
“六十块！你知道这四九城里，多少大学教授，多少政府干部，都拿不到这个数吗？”
“你刚刚立了‘国宴’大功！‘国宴厨师’！这四个字说出去，走到哪别人不得高看你一眼？你的前程，是一片光明啊！”
“你……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放弃这一切，去当一个什么都没有，前途未卜的学生？”
刘经理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在他这样的老派生意人看来，何雨柱的决定，无异于将一座金山推进了护城河。
这是疯了！是魔怔了！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种追求上的巨大差异，不是用“钱”和“前途”就能解释清楚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焦急万分的经理，心中也有一丝暖流划过。
他知道，刘经理是真心为他好。
下一秒，何雨柱做出了一个让刘经理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后退一步，对着刘经理，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
“刘经理，谢谢您这两年的栽培。”
他的声音，诚恳，且郑重。
刘经理被他这个大礼给弄懵了，一肚子的火气和质问，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何雨柱缓缓直起身，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里面燃烧着一种刘经理看不懂，却能感受到的火焰。
“我的志向，不在厨房。”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
“我承认我喜欢做菜，但我更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诚恳地看着刘经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志向，是通过学习现代化的机械知识，亲手去制造机床，制造零件，为我们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的工业化建设，真正地贡献一份力量。”
“我认为，造出一台能生产千千万万颗螺丝钉的机器，比我炒一万盘名菜，意义更重大。”
“工业……报国？”
这四个字，像是带着一股莫名的魔力，狠狠地撞进了刘经理的心里。
他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何雨柱，那个平日里在后厨挥舞着炒勺，偶尔耍点小性子，但厨艺惊为天人的年轻人，在这一刻，形象忽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有些陌生。
他想过无数种何雨柱离开的理由，被人高薪挖走了，想自己开馆子了，甚至是谈恋爱昏了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崇高到让他感到一丝羞愧的理由。
刘经理胸口剧烈起伏，惋惜、不舍、震惊，最终都化为一股复杂难言的激动。
“好……好小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又重重地一拍桌子。
“人各有志！我不拦你！”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既是为自己即将失去一个天才厨师而惋惜，也是被何雨柱这股纯粹的家国情怀所打动。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他最终长叹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学籍证明是吧？我给你办！”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给你办‘停薪留职’！学籍给你留着！全聚德的编制，也给你留着！”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不想念书了，这个灶台，永远有你的位置！”
“全聚德，永远是你的‘娘家’！”